林耀宗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臉上、身上火辣辣的疼,心裡憋著滔天的怒火與屈辱。
被她吵得愈發煩躁,咬牙低吼,
「哭什麼哭!別嚎了!煩死人了!」
王蘭花瞬間噤聲,不敢再哭。
只能憋著眼淚,小心翼翼把他扶進屋,輕輕扶他坐在板凳上。
窩棚里的吳大花聽見動靜,慢悠悠從裡屋走出來,原本還想著今日中秋,家裡現在有了劉家給的銀子,能好好過個節了。
她正想著要不要去割兩斤肉時。
一抬頭看見孫兒這副狼狽悽慘的模樣,她臉上的笑意瞬間僵死,瞳孔驟縮,快步上前,
「耀宗!你這是怎麼了?誰把你打成這樣?!」
林耀宗抬頭看著他奶和他娘,關切又憤怒的眼神,積壓一路的委屈、疼痛、恨意瞬間爆發,眼眶通紅,啞著嗓子嘶吼,
「奶,是林苗!都是林苗害的!」
「林苗?」吳大花瞬間皺眉,滿臉不敢置信,
「那死丫頭?她怎麼敢動手打你?村里這麼多人看著,她就不怕落人口舌?」
「不是她直接打的!」林耀宗喘著粗氣,忍著渾身劇痛,一五一十把今日所有事情哭訴出來,
「我看她猖狂得意,心裡氣不過,就花五百文雇了縣城的混混,想半路搶了她的東西、教訓她一頓!
誰知道林苗身手那麼厲害,把四個混混全都打趴下了!」
「她還故意挑唆那些混混,說我有錢、故意坑他們送死!
那些混混被她打了、搶了錢,轉頭就堵我巷子裡,把我狠狠打了一頓!
我今天從家裡要來的十兩銀子,全被他們搶光了!一文都沒剩下!」
說到最後,林耀宗聲音哽咽,又疼又恨,滿臉怨毒:
「奶奶!我從頭到尾都沒占到半點便宜,反倒挨了一頓死打、賠光了所有銀子!
全是林苗害的!她就是故意的!她早就算計好要坑我!」
王蘭花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隨即也怒火攻心,扯著嗓子罵道:
「這林苗也太惡毒了!小小年紀心思這麼陰狠!自家日子過得風生水起,就見不得我們家好!故意害我兒子!我跟她沒完!」
「吵什麼!」剛從外邊回來的林有糧冷冷呵斥住王蘭花,眼神陰鷙刺骨,剛剛林耀宗幾人的話他在門外都聽到了,直接冷聲呵斥,
「嚷嚷得全村都聽見,讓人知道耀宗雇凶攔路搶劫嗎?
到時候毀的是耀宗的名聲、耽誤的是他的功名!
你想毀了咱們家唯一的指望?」
王蘭花瞬間被吼得不敢作聲,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氣,心疼地看著自家兒子,
「那咱們耀宗這打就白挨了?」
林有糧思索了一下看向自家老娘,
「娘等下去她家鬧.......身世那事.......」
吳大花頓了一下,
「不是說不能去鬧了嗎?」
林有糧煩躁的看著吳大花,
「這次和之前不一樣,你不要提和老二的關係,不要擺長輩的譜也不是去問老二要孝順。
反正他現在和咱們沒血緣關係,他們不是說就當普通鄰居嗎。
現在咱家耀宗因為林苗被打傷了,你作為耀宗的奶奶,上門討要傷藥錢是應該的........」
吳大花渾濁的眼睛驟然一亮,瞬間聽懂了林有糧的算計,她輕拍一下自己的大腿,
「還是我兒腦子靈光!就這麼辦!」
她轉頭看向疼得齜牙咧嘴的林耀宗,立馬叮囑:
「耀宗,你放心。
等下奶奶就帶你去她家,給你討回醫藥費、討回公道!今天這頓打,絕對不能白挨!」
林耀宗眼底瞬間燃起亮光,忍著劇痛狠狠點頭:
「奶奶!
一定要讓她賠錢!
最少二十兩.......不對,最少五十兩銀子!
還要最好的金瘡藥!
我還要喝雞湯,吃紅燒肉..........」
他白白挨一頓毒打、丟了銀子、丟了臉面,這些必須從林苗身上加倍補回來!
王蘭花也瞬間來了精神,怨氣一掃而空,興奮道:
「對對對!必須賠錢!我這就賠娘一起去!」
林有糧沉著臉叮囑,
「記住我說的話,一口咬定林苗心性歹毒、蓄意挑唆外人傷人,害得耀宗重傷,索要賠償天經地義。
村里人要是問起緣由,就含糊帶過,只說林苗挑唆混混打傷耀宗。」
「放心!我曉得怎麼說!」吳大花底氣十足,整理了一下身上破舊的衣裳,特意把頭髮揉亂,又伸手狠狠在林耀宗胳膊的青紫傷痕上掐了兩把。
瞬間,林耀宗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臉色愈發慘白,傷痕看著更加猙獰可怖。
「這樣才夠慘!」吳大花滿意點頭,「走!奶這就去給你討公道!」
說完,她踩著大步,拉著林耀宗,氣勢洶洶、理直氣壯地朝著林老實家的方向衝去。
一邊走,吳大花一邊向碰到的村民好心的「解釋」。
「我家耀宗受大罪了,好好的去縣城私塾報名,被人給打了,打人的混混說是林苗指使的。
這事我是不相信的,可......我家耀宗身上的傷騙不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