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跑走的林耀宗,面前突然出現一個刺鼻的味道,他抬頭看去,
「啊!鬼啊!」
林耀宗大喊一聲就連忙躲在吳大花身後。
吳大花看著從馬車上下來的人,立馬笑著迎了上去,
「哎吆,翠蘭,我的乖孫女哦,你咋回來了!」
吳大花用力拉著林翠蘭,做出一副非常親密的樣子。
她沒看出來,她每扒拉林翠蘭一下,林翠蘭的臉色就白一些。
林苗看著林翠蘭的走路姿勢,驚了一下,這林翠蘭是不要命了吧................
自己才剛剛滿14歲,這就圓房了!
再抬頭看到林翠蘭臉上畫著厚重的妝容。
王蘭花和吳大花都不白,林翠蘭作為她們的孫女、閨女,從小又經常幹活。
不像林苗膚色白曬不黑,林翠蘭的膚色比較黑,現在臉上塗了厚厚的粉,眉毛畫的像毛毛蟲一樣,又塗了紅紅的腮紅,大紅的口紅。
這妝容組合在一起,那真是一言難盡。
林苗直接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林苗這一聲笑清脆又突兀,瞬間拉回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向馬車邊的林翠蘭,定睛一看,不少人也沒忍住,嘴角瘋狂抽動,硬生生憋住笑意。
實在是太刺眼、太滑稽了。
林翠蘭不過剛滿十四歲,本是青澀稚氣的年紀,偏偏學著城裡風月女子的模樣濃妝艷抹。
原本偏黑的麵皮糊著厚厚一層慘白脂粉,脖子、耳後全是涇渭分明的膚色差,像糊了一層死板的白泥。
兩道眉毛粗黑僵硬,橫在眉眼間,活脫脫兩條毛毛蟲,兩坨通紅的腮紅死死拍在顴骨上,配上艷紅的唇色,不倫不類,又土又怪。
身上穿的是城裡樣式的綾羅小衫。
料子輕薄,卻被她穿得歪歪扭扭,領口松垮,腰間掛滿廉價叮噹響的銀鈴配飾。
一動就嘩啦亂響,配上她身上濃烈刺鼻的脂粉香,嗆得人下意識皺眉。
最讓人刺眼的是她的體態。
不過十四歲的小姑娘,脊背不再挺直,腰身佝僂發軟,走路胯骨晃動,腳步虛浮,眉眼間帶著一股刻意裝出來的嬌媚慵懶,全然沒了少女該有的乾淨靈氣。
明眼人一看就懂怎麼回事。
村里年長的嬸子眼神瞬間變了,兩兩對視,眼底全是唏噓和隱晦的嫌棄。
小小年紀嫁入富家,陪著傻少爺圓房,硬生生把自己折騰得滿身風塵氣,半點小姑娘的純潔、質樸都沒了。
吳大花半點看不出不對,只覺得自家孫女從大戶人家回來,穿金戴銀、妝容精緻,格外有體面。
她生怕村里人看不見她家的風光,用力拽著林翠蘭的手,親熱得不行,一邊拍一邊高聲炫耀,
可算回村了!
在劉家過得好不好?是不是都享福了!
瞧瞧這打扮、這氣派,果然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她越扒拉林翠蘭,林翠蘭身子越僵。
一路馬車顛簸,她本就渾身酸軟難受,身上脂粉厚重,悶得皮膚發疼,滿身配飾勒得皮肉生緊。
再被吳大花粗糙的手用力揉搓拉扯,臉上厚粉簌簌往下掉,僵硬的妝容徹底花了,看起來滑稽的很.......
林翠蘭眼底藏著濃濃的屈辱、疲憊和厭煩,卻不敢表現半分,只能死死咬著唇,垂著眼,任由吳大花當眾炫耀。
她嫁的那個劉家大少爺是個傻子,不懂憐香惜玉、不知道心疼人,卻知道夫妻床上那點事.........
那天剛進門,堂還沒拜完,就被那傻子拉著火急火燎的圓了房。
她年紀小還是頭一次,那傻子又沒輕沒重的,她可沒少受罪.......
哭喊的嗓子都啞了,也沒人管她。
直到那傻子折騰盡興,才有老嬤嬤進去幫她擦身上藥。
劉家怕弄出人命,第二日給他傻子餵了助眠的藥,她才能休息一日。
昨晚傻子又折騰了半夜,她今天身子實在是發虛,渾身難受的很。
可今天是中秋,又是她回門的日子,劉夫人好不容易鬆口准許她回娘家,她就好好打扮了一番,專門來林苗面前顯擺的。
故意讓馬車從村口繞到村尾,沒想到林苗家門口竟然圍了這麼多人,
「奶,我在劉家一切安好,頓頓吃肉,大米飯管夠,有下人伺候,自然是享福的。」
她刻意抬高聲調,字字句句都透著刻意顯擺,
「劉府家底豐厚,我身為劉家大少夫人,自然和村里這些泥腿子不一樣,穿的戴的,都是你們見都沒見過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