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雞生蛋，蛋生雞

  林有糧一家住在祠堂偏屋裡，一大早吳大花一起床。

  就看到偏屋門口有隻大肥母雞在溜達。

  想起自家大孫子身上的傷，她靈機一動，跑過去就把雞給抓了起來。

  扭脖、放血、燒水、褪毛，母雞很快就下鍋了。

  鍋是昨晚從窩棚那邊扛過來的自家鐵鍋，灶是用幾塊磚頭簡單壘的。

  一鍋香噴噴的雞湯很快就熬好了........

  「我家雞呢？我的大蘆花呢？哪個殺千刀的偷了我家的雞？」

  悽厲的叫喊聲劃破桃樹溝清晨的寧靜。

  喊話的是村里獨居的張老太，那隻大肥母雞是她攢著下蛋、換鹽買藥的唯一指望，寶貝得緊。

  她早上起來餵雞，雞籠空了，平時她家蘆花雞最喜歡來祠堂這邊溜達。

  她剛走到祠堂這邊，就聞到濃郁的雞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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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在旁邊牆根看到了她家蘆花雞的雞毛。

  在想到雞湯味，她的火氣立馬就上來了，還氣得渾身發抖，拄著拐杖衝進門，一眼就看見磚頭壘的土灶上，翻滾的雞湯冒著熱氣，雞毛、雞血、雞內臟胡亂堆在牆根。

  「好啊！真是你們家偷的！」

  祠堂偏屋裡，吳大花正拿著勺子美滋滋撇油，打算給大孫子林耀宗補身體，好好養養身上的傷，馬上要上學堂了不養好身體怎麼專心讀書？

  被抓了現行，她半點不心虛，反倒把勺子一摔，蠻橫地瞪著張老太，

  「什麼偷不偷的？不就是一隻雞！大清早喊得這麼難聽，故意敗壞我們名聲是不是？

  現在我們住這裡，這雞在門口亂跑，無主亂竄，我抓來煮了怎麼了？

  說不定是老天可憐我們家屋毀家窮，特意送來的吃食！」

  這番無賴說辭，直接把張老太氣得上氣不接下氣，

  「無主？我養了一年多的肥雞！

  正是下蛋的好時候，天天餵糧餵水！

  雞腳上還有我綁的紅繩！你眼睛瞎了看不見！」

  此時清早下地、洗衣的村民絡繹不絕，聽見爭吵全都圍了過來。

  眾人探頭一看，瞬間看得明明白白。

  「我的天！剛住祠堂第一天就偷雞？」

  「這家人真不好惹，比當初的吳大木家還難纏。」

  「難怪她家日子越過越敗，一家老小、好吃懶做、偷摸耍滑，缺德事真是一件不落！」

  議論聲此起彼伏，句句不中聽。

  王蘭花腿傷未愈，她躺在屋裡裝睡，林耀宗也是一樣，四平八穩的躺在屋裡睡覺。

  林耀祖一直盯著燉雞湯的鍋，口水都流出來了。

  林有糧縮在牆角，一如既往的裝窩囊不敢吭聲。

  吳大花臉皮厚，被全村圍著指責，她卻一臉的理直氣壯，

  「不就一隻雞！值幾個錢！我們家昨天房子燒光、家當盡毀，可憐成這樣！吃村里一隻雞怎麼了？就當村里接濟我們災民！」

  「接濟？」聞訊趕來的村長趙金山氣得臉色鐵青，大步沖開人群，「村里可憐你們，特意騰出祠堂偏屋安置你們，不收一分錢、不扣一粒糧！你不知感恩，反倒得寸進尺、偷竊村民財物！」

  張老太被吳大花這無賴話氣得眼眶通紅，手裡拐杖狠狠往地上一跺，老淚當場就掉了下來。

  她本就孤寡一人，無兒無女，日子過得摳摳搜搜、緊巴巴的。

  這隻大蘆花母雞，是她整年的盼頭。

  「村長！你可得給我老婆子做主啊！」張老太顫巍巍抓著趙金山的衣袖，哭得哽咽沙啞，「我這隻雞，不是普通雞啊！是正當年的下蛋雞！天天一個蛋，從不落空！」

  「我年紀大了，干不動重活，油鹽醬醋、頭疼腦熱抓藥錢，全靠這雞下蛋換！」

  她越哭越委屈，字字句句都是實話：

  「她今天吃了我一隻大母雞！可這雞是雞生蛋、蛋生雞的活財源！

  一隻母雞一年能下三百多個蛋！蛋能換錢、能再孵小雞！

  小雞養大又下蛋、又孵雞！

  她這一口湯下肚，斷的是我老婆子往後好幾年的活路！

  哪裡是一隻雞的事！是斷我孤寡老婆子的生計啊村長！

  村長，我要讓吳大花賠錢，一年算300個雞蛋就是300文錢，我這雞最起碼還要生三年蛋就是一千文，再加上雞的錢，她一共要賠給我兩千文。

  我就不給她算，雞生蛋，蛋孵小雞，小雞再生蛋的銀子了，她就賠我三千文也就是三兩銀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