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文,三兩銀子!
這話一出,圍觀的村民瞬間吃了一驚。
還得是張老太就是會算帳,鄉下一隻成年下蛋蘆花雞,市價不過兩百文出頭。
尋常人賠雞,頂多賠雞本身的價了,頂多再多補幾十文意思意思。
可張老太算的,從來不是一隻死雞的價錢,三年雞蛋收益、三兩銀子,聽起來好像也沒啥毛病。
這張老太本就不是個好說話的,吳大花碰到她也算是遇到對手了。
吳大花聽見這個數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瞬間炸毛,雙目圓瞪,跳著腳尖叫起來,
「張婆子,你瘋了!
你純屬漫天訛詐!
一隻破雞敢要我三兩銀子!
你怎麼不去搶!」
接著她又兩手一攤,
「我家現在連住的破窩棚都燒沒了、身無分文,別說三兩銀子,我連三文都拿不出來!
我看你這老婆子就是看我們家落難,故意獅子大開口欺負人!」
張老太又氣又哭、渾身哆嗦,死死攥著拐杖,憤怒的瞪向吳大花,
「我不是訛人!全村人都知道,我就靠這隻雞活命!
我不爭多、不貪利,本該算上雞生蛋、蛋孵小雞、小雞再生蛋,年年循環的收益,這些我都沒給你算。
三兩銀子,已經很低了,已經是我讓步了!
村長,求您為老婆子做主啊!
我的雞啊,我的大蘆花啊!」
張老太哭她的雞,吳大花也哭,
「哎吆,我命苦啊,家都沒了,我沒法活了.........」
趙金山看著眼前撒潑無賴的吳大花,又看著孤苦無依、含淚哭訴的張老太,心底的火氣徹底壓不住了。
「吳大花!你閉嘴!」趙金山厲聲呵斥,聲音洪亮震徹全場,
「張老太在村里向來寬厚,今天是你先吃人家的雞有錯在先。
這雞是人家辛苦養的,正是下蛋的年紀,
人家不跟你算復她這樣算雖然.......沒有雖然,我看還算合理。」
趙金山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昨夜你家窩棚失火,我體諒你們無處住,免費安置你一家老小;
你們卻不知感恩,反倒偷竊孤寡老人辛苦養大的雞,而且還不知錯、蠻橫抵賴、倒打一耙!
張老太要三兩銀子賠償我看很合理」
趙金山話音一落,圍觀的村民也開口附和,
「村長說得對!這三兩銀子一點不多!」
「換做旁人,鐵定要算更多!張老太太善良了!」
「落魄不是作惡的理由,窮也要窮得有骨氣!她這是純粹的心黑!」
吳大花聽著眾人的議論聲,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索性徹底擺爛,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撒潑打滾,
「我沒錢!我就是沒錢!
房子燒沒了,糧食沒了,家裡衣裳被褥都燒完了,地也荒著,家當全毀了!
你們逼死我也拿不出三兩銀子!
我們全家現在病的病傷的傷,你們全村都欺負我們!欺負我們是外來戶,我不行了,我不活了!」
她一邊哭一邊在地上胡亂蹬腿,滿地塵土飛揚,姿態醜陋又難堪,塵土和諧淚水、汗水、鼻涕之間糊了一臉,那樣子看起來非常滑稽。
屋內裝睡的王蘭花、林耀宗臉皮滾燙,死死埋在被窩裡,恨不得當場消失。
林耀祖盯著沸騰的雞湯,根本沒把他奶的哭鬧放在心上,眼裡只有雞肉、雞腿。
趙金山看著吳大花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模樣,面色又冷了幾分,
「沒錢可以,按照村裡的規矩,沒錢就用勞役抵債,張婆子家剛好缺幹活的勞力。
你吃她一隻下蛋雞,她給你算了三年雞蛋,拿你就給她抵一年勞役。
這一年,你到張婆子家幹活,干滿一年帳就算清了。
張婆子,你看這樣處理可以嗎?」
張老太聞言,快速思索了起來,她年歲大了,腿腳不利索,平日裡挑水、劈柴、種菜、掃院樣樣費力,而且她還有兩畝地。
本來想著自己現在年紀大了,不行就把地租給其他人種,若是吳大花能幫她幹活好像也不錯。
三兩銀子吳大花就算能拿出來她也不會給,若是對方一直賴著,她到頭來一文補償也落不著。
一年勞役,日日上門幹活,抵掉三年雞生蛋,好像也不錯。
張老太擦乾淨臉上的淚水,點頭應允,
「村長公正,我聽村長的。
一年就一年,只要她日日踏實幹活,盡心盡聽我吩咐,這筆帳我就此揭過,不再追究。」
原本還要撒潑的吳大花,瞬間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徹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