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糧忍著後背一陣陣火辣辣的疼,坐直了身子。
心思也跟著飄到鎮上王老頭的大宅子上,剛剛挨打的憋屈都沖淡不少,
「娘,明天我陪著你,幫你說話。
咱們好好拿捏老王頭,把條件談好。
等搬到鎮上,咱們遠離桃樹溝這些糟心事,到時候再慢慢想辦法收拾林老實一家。
今晚這頓打,我早晚要討回來。」林有糧說著握緊了拳頭。
吳大花卻擺了擺手,臉色非常謹慎,
「先顧好明天相看的大事,別的事先放一邊。
現在沒憑沒據,貿然去找林老實,反倒惹一身騷。
吃了這麼多次虧,以後咱們不能再衝動了。
等咱們住進鎮上,翠蘭又懷了劉家大少的兒子,等有時間了我去找她要些銀子,再加上王老頭的銀子。
咱們一家以後不愁沒銀子花,手裡有錢就有底氣,以後有的是法子收拾他們。」
「汪汪汪..........」
幾人正低聲商議著,祠堂外忽然傳來幾聲狗叫聲。
嚇得林有糧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往床裡面縮了縮,後背一動,又是一陣鑽心的酸脹疼,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怎麼了?」吳大花立刻豎起耳朵,緊張地望向院門。
王蘭花停下手上動作,側耳聽了半晌,外面只有夜裡風吹樹梢的沙沙聲響,狗叫了兩聲便安靜了下來。
「應該只是路過的野狗,不是人。」
林有糧心有餘悸,額頭上冒出來一層冷汗。
生怕有人趴在門口偷聽他們講話。
方才被麻袋套住的恐懼又湧上心頭,他忍不住回頭看向黑漆漆的窗外,
「天色不早了,娘,趕快去睡吧,明天還有正事要辦。
大花,你去把門插好,咱們也趕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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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夢,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蘇婉在家帶糯糯。
林老實、林苗,還有背著書袋穿戴一新的林志強、林志武一起上了馬車。
時間還早,林苗直接趕著馬車去了太平村。
馬車到村口的時候,趙鐵柱和另外兩個男子已經在村口等著了,他們身邊的背簍里放著幹活的傢伙事。
看到林苗趕著馬車過來,本來蹲在一邊的三人連忙站起身,幾人連忙上車,林苗繼續驅趕馬車往縣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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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樹溝,祠堂,偏屋。
吳大花一大早就開始搗鼓她那張老臉,今天是她和老王頭相看的日子。
三天前被林苗打的臉腫的像豬頭,現在臉是消腫了,可淤青印子還在。
王蘭花捏著粉撲,一下下使勁往吳大花臉頰上按,粉質粗糲,撲上去厚厚一層,白一塊灰一塊,看著格外僵硬。
「娘,你別動,這粉不多,得疊厚點才能蓋住青印子。」
吳大花背脊僵硬,一動不動坐著,眉頭緊緊皺起,腮幫子被粉撲蹭得發癢,卻不敢抬手去摸,生怕剛撲好的粉掉下來。
「老大家的,你動作輕點!
別把粉蹭掉了,萬一讓王老頭瞧出來我臉上有傷,這門親事就要黃!」
她微微轉動脖頸,對著破銅鏡左右照了照。
鏡是銅的,模模糊糊,只能看見個大概輪廓,臉上青紫色的淤痕被白粉遮去大半,但靠近下頜的地方,那片深紫依舊隱隱透出來。
「不行,這裡還能看見。」吳大花指著下頜,急聲道。
王蘭花又抓過粉,重重在那處按壓,撲得吳大花鼻子裡全是土味,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阿嚏!」
這一下猛的,臉上撲的白粉簌簌往下掉,下頜那塊淤青一下子又露了出來。
「哎呀!」王蘭花驚呼一聲,慌忙又補粉。
一旁的林有糧靠在板凳上,不敢大幅度動彈,後背一動就扯著皮肉疼。
他特意換了件新粗布短褂,儘量挺直脊背,只是臉色發白,看著有些虛。
「娘,粉別鋪太厚了,近看假得厲害。
等會兒見了老王頭,你少低頭,儘量抬著臉說話,再把帕子拿在手裡,時不時擋一擋臉。」
吳大花聞言點頭,伸手拿過一旁的青布帕子攥在手裡。
「記住了。
等會兒你在旁邊幫襯著,多誇我性子溫順能幹,別提之前的糟心事,多服軟,多表孝心,多誇耀宗、耀祖...........」
「曉得。」林有糧應著,目光不自覺往外瞟,心裡還記掛昨夜被麻袋套住挨打的事,可眼下他娘的這件親事才是頭等大事,只能暫時壓下恨意。
收拾妥當,兩人便動身,往鎮口走,林有糧和黑媒婆約好了,今天在鎮口匯合,一起去王老頭家雜貨鋪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