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看著，任誰也維持不住得體的笑容。
龐若雪笑容微淡，「怎麼了嗎？」
程禹不說話，也不打算過去，就站得遠遠的。
兩次見面對方都是無動於衷的樣子，讓龐若雪不免懷疑起自己的魅力。
想到今天來的目的，她坐到沙發上，「我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是關於遊戲的事。」
青年終於動了，不過沒有往她這邊走，而是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桌，坐下後打開電腦。
就好像她剛剛站在那裡讓他不想靠近，直到她走遠他才願意過去。
龐若雪做著美甲的手緩緩握緊，深吸口氣，「我知道，遊戲裡那個排行榜一的禹是你對吧？」
無人應答。
她繼續道：「那個叫蔓你一步的網友，她是騙子來的，如果你不信可以到論壇上看看，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語騙了。」
龐若雪從一開始就知道禹是他，她本來覺得，等兩個人正式認識，到時候再在遊戲裡給他一個驚喜。結果沒想到對方態度冷淡到極點不說，遊戲還被人捷足先登。
而且那個人還是騙子。
她覺得或許是程禹沒發現，或許是性格孤僻單純，很容易就會被這種騙子的話吸引。
「說完了嗎。」程禹開口，這次他的聲音是正常音量，聲線乾淨。
「你不信？」龐若雪有點急。
「說完出去」
「我說的是真的，你是不是現在跟她有聯繫？」
只見程禹拿出手機打電話，「叫保安進來把人丟出去。」
他聲音很輕，像說丟垃圾一樣輕巧，那濃黑空洞的瞳孔此刻淬入一絲惡意，讓本就瘮人的眼睛更顯陰森刺骨。
龐若雪第一次被人這樣堪稱羞辱的方式對待，她緊咬唇，拿包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終於清靜下來。
程禹拿出手機。
黎蔓今天起床以後在小區附近逛了一圈，買了一些水果以及蛋糕。
回到家就迫不及待拿出一個巧克力蛋糕吃，吃完一口才想起來，立刻拿手機拍張照發過去。
「巧克力蛋糕，超級美味~」
照片中微微翹起的朱唇上沾著巧克力奶油，巧克力蛋糕就放在她唇邊。
禹：「轉帳：100000」
這錢來的快得好像在做夢，黎蔓忍不住掐一下自己，是痛的沒錯。
很難相信一個人願意為素未謀面的人轉那麼多錢，他真不怕她是個騙子啊。
不過她確實是騙子。
也不對，雖然剛開始自己確實是想騙他，但現在這種情況只能說你情我願，她也沒想到她的照片那麼值錢。
或許是被對方財力魅惑，黎蔓難得真心實意，「你老轉那麼多錢給我，不會破產吧？」
禹：「不會」
「你家裡人不會說你嗎？」
禹：「這是我的錢」
意思是他擁有絕對支配權。
黎蔓翻身仰躺在床上，陽光灑在她臉上，白皙的皮膚晶瑩剔透，她愜意的眯眼，聲音懶洋洋的，「你真了不起，那麼會掙錢呢~」
程禹愣住，再次重複聽這段語音，柔膩的聲音如同電流般從耳朵一路蔓延到胸口。
他抬手放在亂跳的心口處，另一隻手不停點開這段語音。
辦公室的門這時候打開，程禹視若無睹，但停止了放語音。
程天翔進來就問：「你最近是不是在網上認識了網友？」
剛剛龐若雪離開的時候找他說了前因後果，一下子就讓他想起來這幾天程禹的怪異。
他的想法跟龐若雪不謀而合，小禹心思單純，被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騙也不奇怪。
錢是小事，怕的是騙感情。
程禹低著頭不說話。
「小禹，哥不是不允許你交朋友，但網上的人是很複雜的，他們說的話有百分八十的可能性是假的，給你看的一切也都是假的，你能明白嗎？」
程天翔像是在勸說一個誤入歧途的叛逆少年，苦口婆心。
程禹抬頭，「你不用管我。」
看看看看，這就是叛逆少年的口頭禪，他沒想到自己弟弟年少時沒叛逆，青年期倒開始叛逆起來了。
程天翔耐心勸說：「我沒有辦法不管你，因為我是你哥，聽哥的話外面的人是不可信的，那人肯定有拐彎抹角問你要錢吧？」
「她沒有問，是我自己給的。」程禹實話實說。
程天翔一巴掌拍在額頭上，看吧，果然是騙子，把他弟弟都忽悠瘸了。
「小禹啊……」
「哥」程禹雙眸靜靜地看著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會讓自己吃虧，我不是蠢貨。」
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這下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那……」
程天翔無可奈何的嘆氣，「那行吧，你自己悠著點，別信網友的話，沒幾句是真的。」
說完就離開了辦公室。
程禹重新把手機放到耳邊，點開那段語音。
『你真了不起，那麼會掙錢呢~』
程禹嘴角勾起極淺的弧度，深淵般的瞳孔浮起一抹詭異色彩。
*
她和禹每天都會聊很長很長時間，哪怕對方經常幾個字幾個字的蹦出來。當這個天聊不下去，他就直接轉帳。
簡單粗暴，但對黎蔓來說很有效。
而且他經常會要求她換不同的裙子，拍不同角度的照片給他。那些照片有些很正常，有些卻很性感。
而現在她很少上遊戲，因為當初玩遊戲就是為了釣魚，現在最大的那條魚就在她這裡，已經沒繼續釣的必要。
不過偶爾程禹會讓她上線，一般這種情況就是有新副本或者新任務，說要和她一起做。
黎蔓有時候會擔心對方有面基的心思，雖然很有錢沒錯，但不曉得是不是大叔，總感覺面基就會幻想破滅，而且她只想要錢不想要人。
但很快發生一件事打破了她以為的大叔形象，程禹在一個夜晚裡給她打語音通話。
在這之前他甚至沒有發過一個語音，她從來沒聽過他的聲音。
第一次打來的時候她以為對方按錯，給掛掉了，但很快又再次打過來。
黎蔓遲疑著，最後還是點了接通，把手機放在耳邊。
她沒開口，而電話那邊也沒出聲，彼此沉默良久。
黎蔓輕輕咬唇，「程禹？」
這種感覺跟發語音的時候可不一樣，發語音不滿意還能撤銷。而且他們聊了那麼久，她對對方的心態確實是發生了一點變化的。
那邊在她出聲後，也說話了，「是我。」
聲音比較輕還有點軟，有氣無力的樣子，但很乾淨，聽起來是屬於少年的嗓子。
黎蔓表情僵住。
不、不是吧？對方不會是未成年吧？！這比大叔還恐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