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翔推開辦公室的門，剛張嘴，卻發現辦公室空無一人，他走過去看眼休息間，也沒人。
真奇了，人呢？
程禹自來公司以後，除非回家或者開會，不然你得強行拽他他才有可能離開辦公室。
助理這時候走進來，小心翼翼地說：「總裁他出去了。」
「去哪了？」
「總裁沒說。」
程天翔有些頭疼的揉揉眉心，自從認識那個網友以後，程禹就在發生著變化，其實也算好事，但是……
「你去幫我查個人。」
*
而城市另一邊，黎蔓正坐在客廳看電視，看得正入迷時門鈴響了。
她走過去往貓眼看了一眼，打開門，「你怎麼來了？」
門外，程禹一如既往的白衣黑褲，蓬鬆的頭髮微微亂翹，眉眼低垂，像孤僻少年終於願意踏出保護圈進行社交。
「我想來找你。」他這麼說。
黎蔓往旁邊讓開一點，「進來吧。」
程禹挪動腳步走進室內，目光打量四周，這裡比他從視頻看到的還要小，但很乾淨。
他雖然偏瘦，但畢竟骨架和身高在那，一進門屋內空間好像都變得擁擠了。
「喝點什麼？」
打量四周的程禹反應遲鈍一秒，「……白開水。」
這是他成年之後第一次去別人家，還是一個人。
黎蔓給他倒了杯涼白開，坐到沙發上，「站那裡幹嘛，坐呀，不過你過來怎麼沒跟我提前說一聲？」
那張沙發只有一米五，女孩嬌小的身軀坐在上面輕鬆寬敞，哪怕他坐上去也還有餘位，可仍覺得這沙發很小。
而且沙發偏矮，他的腿沒辦法伸直。
於是程禹默默把腳縮到沙發上，換成他習慣的坐姿。
下一秒他的小腿被拍了一下，「欸，怎麼能把鞋踩在沙發上！」
然後黎蔓就看他凝固了兩秒，低頭脫鞋，明白他意圖連忙道：「不可以把腳放到沙發上！」
程禹動作停頓片刻，抬頭，「沙發太矮了。」
似乎在解釋，是沙發的錯。
「哪裡矮了，明明正好，你可以把腿伸長啊。」
程禹聽她說把腿伸長，可是還是覺得不舒服。
黎蔓喝了口果汁，「你還沒告訴我怎麼突然過來呢。」
程禹扭頭，黑洞洞的眼睛浮上一絲困惑，「是你說可以過來的。」
那眼神好像在懷疑她是不是失憶了。
嘖，她是這麼說過沒錯……
算了，糾結這個沒有意義，人來都來了。
黎蔓視線重新回到電視上，「可是我這裡沒什麼好玩的。」
程禹目光從她的側臉緩慢挪動到電視上，他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看過電視了，貌似懂事以後就再沒有坐在電視機前面過。
電視裡正在播放動物世界，黎蔓看得入迷。
程禹再次將目光移回她身上。
好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是體香嗎？應該是體香吧，因為沒打算出門，也不可能在家噴香水。
穿的是短袖，不是細到一扯就斷的裙子。
她很漂亮，是程禹見過最漂亮的女孩子，像個洋娃娃，他想把她拿在手上，給她換上裙子，然後再把裙子扯掉。
程禹睜著雙眼，久久沒有眨動。
黎蔓只覺得視線就像一道鎖鏈般一圈一圈纏在她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你老看我幹嘛？」
程禹視線垂落，緩緩回到電視上。
安靜片刻，道：「你每天都是這樣過嗎？」
「差不多吧。」黎蔓撕開一包薯片，邊看邊吃，「我不太喜歡出門。」
「我也不喜歡。」
黎蔓看過去，「你平時每天都待在辦公室里嗎？」
程禹點頭，「不過有時候需要回家。」
這是什麼語氣，好像回家是什麼迫不得已的事一樣。
「你和家裡人關係不好嗎？」
程禹秀氣的眉頭罕見的糾結在一起，「沒有。」
「那為什麼你這個語氣。」
「因為我覺得，可以回去，可以不回去，但不回去對我來說更好。」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是淡薄，好像家人是什麼可有可無的存在。
黎蔓沒有做評價。
她連自己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爺爺奶奶把她養大，結果還沒等她上完大學就走了，親情什麼的，已經快忘記了，也不在意。
黎蔓把薯片遞過去，「要不要吃？」
程禹喜歡吃甜食，對甜食以外的零食不感興趣，不過還是伸手拿了一片放進嘴裡，沒什麼表情的咀嚼。
動物世界放完了，黎蔓伸個懶腰，側眸，「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程禹不抱任何希望的問：「我可以留在這裡嗎？」
「不可以。」
程禹點頭，「我在附近開了個酒店，可以很晚再離開。」
黎蔓表情古怪，「幹嘛要留到很晚？而且你不用回去上班嗎？」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他平靜且理所當然地說。
明明說話輕飄飄的，但聽到耳朵里感覺特別有力氣。
黎蔓有點暈，朋友是這樣子的嗎？
沉默片刻，她勉強妥協，「那好吧，我現在要下去吃飯。」
「我也去。」
於是兩人下了樓，黎蔓挑挑選選最後選了一家現炒很香的湘菜店，她喜歡吃辣，但程禹不行。
他沒說，默默和她坐在一起。
黎蔓點好自己的菜，又把菜單給他，「你看看要吃什麼？」
這裡面的菜除了兩個素菜，其它都是辣的。
他把菜單推回去，「你點就好。」
這家餐廳跟他去過的餐廳都不一樣，地上髒了也沒人處理，也沒有服務意識強的服務員，上菜的人匆匆忙忙，放下菜什麼也不說就走了，店裡還很吵，各種聲音。
程禹眉眼低垂，神情懨懨。
黎蔓托著下巴，「怎麼了？」
他抬眸，「很吵，不覺得嗎？」
那黑漆漆的眼睛裡的不理解幾乎要溢出來。
黎蔓掃視周圍，大概是習慣了，「還好吧，這邊的餐廳都這樣，這裡都算安靜的了。」
看著他身上冒出來的黑氣，又說：「你不習慣就回酒店再吃好了。」
黑氣一頓，立馬縮回去。
程禹遲鈍地移動瞳孔，「啊，也還好吧。」
頓一下，又道：「就在這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