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桌子，又看看對面兩份甜點，程禹依舊是選擇保持沉默，低頭摳指甲。
這個習慣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了，代表著他略微焦慮的情緒。
黎蔓看著他，又問了一遍，「所以到底好不好喝？」
「……好喝。」
黎蔓這才把他的那份還回去，很不贊同的說：「別總是這樣，老是口是心非，我都不知道你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有時候她覺得他挺成熟的，比如說跟她要性感照片的時候，但有時候又覺得很幼稚，各方面。
都見面了，她可不想再去猜測他莫名其妙的心理。
程禹抬頭，「你不生氣？」
「你指哪個？」
「……全部。」
黎蔓望向窗外，聲音淡淡，「我生不生氣沒什麼所謂吧，反正只是一次面基而已。」
程禹垂下眼瞼，摳著指甲，「我以後不能去找你嗎？」
黎蔓看過去，「找我幹嘛？」
程禹抿唇，用極輕極淡的聲音說：「做任何事。」
她沒聽清，「什麼？」
程禹定定看她，「我想去找你。」
黎蔓忽然眼眸微眯，警惕的捂住口袋，「你該不會想把錢要回去吧，少來了不可能。」
程禹搖頭，「我不要錢。」
「那你想幹什麼？」
指甲摳到發疼，他聲音又輕又平靜，「做朋友不行嗎？」
頓了一下，又道：「我沒有朋友。」
黎蔓愣住，這人竟然跟她一樣，不過也是，一看他就知道他是個性格內向的人。
她放鬆下來，輕快地說：「可以是可以，不過……」
程禹靜靜等待她說下去。
黎蔓撓撓臉，「我自己也沒什麼朋友，朋友該怎麼相處我不知道。」
「那我能去找你嗎？」
「可以啊。」
程禹點點頭，拿起杯子繼續喝熱可可，視線卻還黏在她身上。
黎蔓挖口蛋糕吃，「那我等會把地址發給你。」
「嗯。」
然後他們就開始安靜喝熱可可，吃蛋糕。
不過讓黎蔓有點不自在的是，對方眼睛跟長在了她身上一樣，那雙本就有點瘮人的大眼珠子沒有任何掩飾的對著她。
她猶豫了會，還是問：「你為什麼一直看我？」
程禹不解，「不可以看嗎？」
「……也不是，不過你這麼一直盯著看不太好。」
「哦」程禹聽話的垂眸，沒有再看。
下午茶結束，黎蔓準備回去，臨走前她說：「等我到家了再把定位發給你。」
程禹空洞的瞳孔轉動一下，「真的會發給我嗎？」
「當然了，我說話算數。」
程禹低低哦了聲。
這時候車來了，黎蔓擺擺手，「謝謝你的下午茶。」
「嗯。」程禹手指微動，有些僵硬且機械的抬起來，小幅度搖了搖。
汽車在他注視中漸行漸遠。
黎蔓也信守承諾，回到家以後就把定位發過去。
彼時的《問劍仙》論壇已經炸鍋了，活動領獎的照片被論壇置頂，明明領獎人有十個，可照片裡主角只有一個。
年輕的女孩戴著鴨舌帽，但因為拍攝的角度是由下往上，所以整張臉都被攝影師捕捉下來。明明是一個死亡角度，可卻絲毫不損女孩容貌，精緻穠麗的面容與周圍形成鮮明對比，仿佛獨自開了濾鏡。
這張照片也引得網友爭議。
191l：「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我就在現場，可惜一直戴著帽子，很難拍到全臉」
199l：「不懂，長那麼漂亮為什麼還要用網圖？」
253l：「一點也不誇張，可謂神顏，這張照片太模糊了，拍不出來她的十分之一」
254l：「有那麼誇張嗎，不過這張照片裡的女生確實很好看，而且這麼刁鑽的角度也能拍好看，有點東西。」
283l：「真的沒p圖嗎？而且如果本人長那麼好看，為什麼要用網圖騙人？」
284l：「對啊，為什麼要用網圖騙人」
285l：「她騙你們了？」
306l：「就是說啊，而且那條帖子我也看過，人家又沒說是她本人，是你們一意孤行覺得是而已，人長得比網圖好看多了，幹嘛用網圖騙人，而且騙你們了嗎你們就說」
312l：「一群人在這意淫，你想讓別人騙你還不夠格呢」
就這件事上現在論壇分為幾派，有現場派，這一派基本是無腦維護，狂吹神顏。還有一派是非現場派，這波人有被照片吸引，產生好奇的人。也有質疑，認為既然長得這麼漂亮為什麼要用網圖騙人的人。
他們討論的激烈，論壇上的照片卻在四個小時後陸續消失。
甚至連『蔓你一步』這樣的關鍵詞也會在發帖的下一秒被刪帖，最後大家只能用縮寫字母來代替。
「什麼意思？為什麼mnyb無論照片還是帖子都會被和諧？」
「好像不能打她的名字，一打就會和諧」
有個別看蔓你一步不順眼的人趁機摸黑，說她素質差，肯定幹壞事了所以被屏蔽，但很快被人罵的刪了評論。
黎蔓對此一無所知，自線下活動結束以後，遊戲裡就不停的有好友申請，比以前剛放網圖那會多多了。而且無論在哪個地圖，總會有人過來搭話。
搞得她不能安心做任務。
還有那個幫主，那天她都把話說成那樣了，他竟然還跟沒事人一樣找她，想邀請她重新加入幫派，還說圍剿她的那三個人已經被他踢出幫派了。
拉倒吧，雖然沒有參與圍剿，但幫主也絕對脫不了干係。
程禹看她煩惱，就說：「我幫你把他們全封號？」
黎蔓：「……會影響這遊戲聲譽的吧。」
「沒關係，我會解決。」
「不用了，還有更簡單明了的辦法。」她可以換號玩，反正這號也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不過現在也沒有特別想玩遊戲的欲望，黎蔓退出遊戲，臉還夾著手機，「你可別去再干封別人號的事，要是被網友知道，肯定被噴死。」
這遊戲可能也會被抵制，畢竟沒人想玩著玩著遊戲就被突然封號，有些人玩遊戲是花了心血的。
之前以為是他找黑客乾的，那還好，扯不到他公司頭上，但私自封號性質就變了。
程禹：「我會讓人把他們花在遊戲上的錢退回去。」
「那也不行，反正別幹這種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