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血般打在程禹臉上,再配上那雙眼睛,確實是有點恐怖。
黎蔓一言難盡,「你這麼盯著人看幹嘛?」
程禹眨眨眼,「不能看嗎?」
「……也不是。」算了,好難解釋。
沒想到下一秒對方丟出一個重磅問題,「他們也是朋友嗎?」
黎蔓差點被口水嗆到,「怎麼可能,一看就是情侶好嗎!」
她覺得他是故意的,哪有人單純到看不出來是朋友還是情侶啊。
「哦」程禹聲音聽不出情緒,「我還以為他們像我們一樣是朋友。」
這種話換任何一個人說她都會覺得是暗示,但看著眼前這雙沒有任何色彩的眼睛,她無法判斷。
程禹毫不心虛的迎著她的目光,「我說錯了嗎?」
黎蔓移開視線,「朋友才不會親吻。」
他安靜片刻,問:「為什麼?」
這傢伙真敢問。
「因為親吻已經超出朋友相處的範圍,這是情侶才能做的事,你見過哪個朋友會接吻的。」
「見過。」
這下輪到黎蔓睜大眼睛,「他們現在成為情侶了嗎?」
「不知道,我只有小時候在國外待過一段時間。」
「……」
所以親吻的是外國人咯,果然小孩子不適合看這種場景,容易留下深刻印象。
黎蔓實在不想再聊這個話題,起身拍了拍褲子,「天快黑了,回去吧。」
程禹望著遠處還剩一點餘暉的落日,突然發出邀請,「要不要去我住的酒店看看?」
他肯定知道自己不會讓他跟著回去,所以才這麼說的。
黎蔓拒絕,讓他明天可以再來找自己。
程禹這才慢吞吞挪步回酒店。
這邊的酒店當然沒有什麼五星酒店,甚至連星級都評不上,但已經是這附近最好的一家酒店了。
程禹洗完澡出來,才終於拿起那被擱置許久的手機。
他手指點了點,回撥電話。
沒響多久那邊接通了,電話里程天翔咬牙切齒,「我還以為你被綁架了,接下來就是該交贖金的時候。」
程禹神情未變,聲音如眼神般空洞,「啊,沒有被綁架。」
「既然沒綁架為什麼一天不接電話?」
「不想接。」
輕描淡寫的差點讓程天翔背過氣去,虧他還擔心半天,他是不是被網友騙了,現在正蹲在哪個角落哭。不過回頭想想又覺得不可能,弟弟黑客水平可比他遊戲方面出色得多,見面前估計把對方扒乾淨了。
可惜程天翔想錯了,他們見面前程禹沒有查過對方任何資料,他不想查,他只想用眼睛去看,
程天翔勉強把火氣壓下去,用沉穩的口吻問:「見到面了吧?她對你誘惑力就那麼大?連班也不上了。」
程禹唔了聲,「確實很大誘惑力。」
程天翔有點驚訝他竟然就這麼承認了,忽然有種預感,「你今晚沒回公司?」
「沒有。」
「……明天呢?」
「不回。」
程天翔難以置信,「你們已經住一起了?」
是他老了看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可對面是他那情感缺失且性格孤僻的弟弟啊。
程禹安靜片刻,似有遺憾的回道:「沒有。」
程天翔現在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程禹對他和父母都表達不出什麼感情,但對一個才剛見面的外人有著清晰的情緒波動。
而這個外人,還是個什麼也沒有的網友。
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擔心,根據查出來的資料,那個女孩作風不是很好,家世倒是其次,但這是種不穩定因素,如果對方只是騙錢的,但程禹又投入了感情,到那時候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他久久不語,讓程禹失去了耐心,沒有出聲提醒,耷拉眼皮安靜的掛斷電話,隨後點進和女孩的聊天界面。
正想措辭勸對方先回來的程天翔,「……」
等他再打過去,對方拒接,還給他發來消息:「別占用我們聊天時間」
程天翔更愁了。
而他憂愁的對象此刻也有煩惱,程禹想讓黎蔓繼續像以前那樣給自己發照片。可她卻說他們現在是朋友,不能再繼續發那種照片。
為什麼朋友就不能發,不應該因為是朋友才更該拍多一點嗎。
黎蔓:「……你以為這是什麼朋友福利嗎,說了不能就是不能」
程禹:「那我現在能去你家嗎?」
黎蔓:「三更半夜肯定不行啊」
程禹:「那早上可以。」
黎蔓:「可以是可以,但我一般會起的比較晚」
程禹:「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黎蔓覺得這個人有時候想法又天真又小孩子氣,但有時候又感覺他很有意識的在引導,像是想把她的思維和他拉扯到一致。
次日早上,黎蔓九點就自然醒了。
不知道為什麼,昨晚對方最後那句話始終在腦子裡徘徊,讓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開門往外看一下。
結果還真看到一個人蜷縮在門口,正把臉埋在膝蓋里,似乎在睡覺。
黎蔓傻眼了,過去搖他,「喂,你幹嘛在這睡啊?」
程禹神情迷茫的抬頭,眼下是愈發濃重的青色。他有些難受的揉揉眼睛,從地上站起來。
「你醒了。」聲音有氣無力。
黎蔓不理解,「你什麼時候來的?」
「昨天晚上。」
長時間的睡不好讓他臉色更差,整個人萎靡的像失去水分的草。
「為什麼不在酒店睡?」
程禹遲鈍地啊了聲,說:「那個酒店很臭,床也不舒服,我睡不著。」
果然是大少爺,既然這樣就給我連夜打車回家啊。
黎蔓沒吐槽出來,轉身進屋,「進來吧。」
程禹跟在她後面,順手關上門。
屋裡只有一個房間,沙發又睡不下人,她只能把房間收拾一下,「你就在這睡吧,看你那樣子可別猝死了。」
程禹看著那張只有一米二的床,雖然小,但整個房間都充斥著女人身上的香氣,讓他眼皮愈發沉重。
他沒說話,直接躺倒在床上,緊閉雙眼。
黎蔓不高興的拍拍他,「脫鞋脫鞋,不然不讓你睡!」
程禹閉眼蹙眉,無意識蹭動腳腕把鞋蹭掉,把臉半埋入香氣撲鼻的枕頭裡,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