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一覺從上午九點睡到了晚上八點，這是程禹睡過最長也最滿足的一覺。
精神得到富足的休息，眼前也變得清晰不再混沌。
程禹沒有著急起來，目光在黑暗的房間中緩緩掠過。
他能聽到從客廳傳來電視的聲音，這裡不夠隔音，床不夠大，棉被也不夠軟，可內心卻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愜意和迷戀。
程禹把被子抱進懷裡深嗅，就好似貼在女孩身上嗅聞她身上的香氣。
過去好一會，他下床赤腳走在地上，沒有開燈，輕輕拉開衣櫃的門，更濃郁的香氣將他層層包裹。
黑暗中，程禹準確無誤的捏住那條連衣裙，入手的面料柔軟似女孩的肌膚，他手指摩挲，遲疑間，緩緩低頭用臉貼在上面，深深嗅著讓他忘乎所有的氣息。
正在看電視的黎蔓聞聲扭頭，「你可算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明天嘞。」
程禹頂著一頭亂髮，視線從定在她臉上，挪到電視上，又再次移回她臉上。
「沒什麼吃的，你自己煮麵吃吧，或者你自己出去吃。」
兩分鐘後。
程禹拿著兩包方便麵以及一個雞蛋站在廚房裡。
他從來沒進過廚房，也沒煮過東西，甚至沒吃過泡麵，但他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黎蔓。
黎蔓坐在客廳里看電視，聽著廚房傳來的桌球哐啷的動靜，有點怕對方把廚房炸了，連忙走過去站在門口觀看。
只見程禹看上去不慌不忙，把一個燒水的大鍋放在爐灶上，把鍋加滿水，撕開泡麵袋子就想把泡麵丟進鍋里。
黎蔓立刻出聲阻止，「等一下！」
程禹動作頓住，回過頭。
她無語又好笑，「煮個泡麵你拿那麼大的鍋幹嘛，還有，那麼多水都可以泡澡了，你把面丟下去待會撈都撈不上來。」
程禹很聽勸，轉身把鍋里的水倒掉一半。身後的黎蔓嘆氣，「不用這個鍋，拿那個小的就行了。」
程禹視線一掃，把大鍋放到一邊，拿起專門煮麵的小鍋，加四分之三的水，按照指導把面和調料依次放入。
雖然大少爺動作生疏，但有條不紊，就好像遊戲一樣，只要知道規則和竅門，他就能做得天衣無縫。
一小鍋面出爐，程禹盯著鍋里的面，這是他第一次自己做東西吃，廉價的香味罕見的喚起他的食慾。
黎蔓看著他低頭專注吃麵的樣子，「你待會要回去的吧？」
程禹抬頭，大眼睛眨了眨，「不回去。」
黎蔓：「那你睡哪，我這沒有你休息的地方。」
「我可以不睡覺。」他指了指角落裡的電腦，「待會可以把電腦借給我嗎？」
那語氣好像不睡覺是多正常的一件事，她可不答應，萬一嘎在她家那咋辦吶，「電腦可以借給你，但你只能用到十一點，十一點你得回酒店或者回家。」
程禹沒有堅持，「好。」
等吃完面他就習慣性不再管，還是黎蔓提醒他要把碗具洗乾淨，他才拿進廚房笨拙的清洗。
程禹把廚房收拾乾淨，手上還滴著水就出來了，漆黑的視線落在女孩側臉上，「我現在可以用電腦嗎？」
黎蔓看著電視，抬了抬下巴，「用唄。」
程禹在原地站了片刻，慢吞吞走向電腦。
黎蔓有點好奇他要做什麼，於是放下遙控器走過去。程禹一雙修長好看的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不斷有看不懂的頁面跳出來又消失，像一串串亂碼，有點酷。
她好奇，「你在做什麼？」
程禹瞳孔倒映著電腦畫面，透著詭異的色彩，「我最近在研究一種病毒。」
「病毒？」
「嗯，一種電腦病毒。」
「……你現在是用在我電腦上？」
程禹一頓，「沒有，只是測試。」
黎蔓眯眼，「成功會怎麼樣？」
他沒有說明，只道：「對你不會有任何影響。」
這像什麼呢，就像做壞事的貓，但又不太懂得說謊，所以避重就輕地解釋。
沒有問題就怪了，黎蔓把他手拽起來，不讓他繼續敲，「先說清楚，到底是什麼病毒？」
程禹瞳孔微顫，視線定格在他們相觸的手上，這是他第一次碰女孩子的手，柔軟到不可思議，觸感比剛剛在房間裡的連衣裙還要滑，跟他的手完全不一樣。
他試探性回握女孩的手，像碰到新奇玩具一樣按捏。
黎蔓覺得怪怪的，把手抽回來，「別想轉移話題，你到底在我電腦上做什麼？」
「病毒。」程禹盯著她的手。
「幹什麼用的？」
程禹沒回答，抬頭看她，「如果我告訴你，可以留下來嗎？」
為什麼會對留下來有這種執念，她不懂，但沒有說太絕，「你先說。」
程禹沒有任何防備，「可以控制電腦的病毒。」
「你要控制我的電腦？」
「不」程禹用輕飄飄的語氣說出不得了的話，「我只是想控制電腦的攝像功能，」
「……」黎蔓腦子宕機了下，很快明白是什麼意思，她深吸口氣，指向門口，「出去。」
程禹看向門口，又看她，眉頭蹙起，「你說話不算數。」
為什麼這人能頂著張單純的臉做這種出格的事，什麼叫控制攝像功能，那是監控吧，他想監控自己？
黎蔓咬唇，美目一瞪，「誰讓你幹這種壞事！」
程禹糾正：「這不是壞事，你不會受到影響。」
什麼叫她不會受到影響，影響可大了！
「被人監控怎麼可能不會受到影響，再這麼說就給我出去！」
程禹閉上嘴。
安靜了會，黎蔓懷疑道：「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幹這種事？」
「嗯。」
「你監控誰？」
「不是監控，只是控制他們的電腦，一些敵對公司。」
他毫無保留的把公司機密一五一十的告訴她，以及還有其它更高級的病毒，可以爬過防火牆，跨境入侵。
程禹說這些的時候還轉回去，噼里啪啦敲擊鍵盤給她展示，像是在試圖教會她。
她大概明白他口中對她沒有影響是什麼意思了，對比那些分分鐘能讓千萬甚至上億馬內人間蒸發的病毒，她這個確實是「沒什麼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