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好像有什麼?」
男人大聲提醒,見霍凌恆沒往那邊看還以為他沒發現,心裡不禁為自己的敏銳沾沾自喜。
一部分人下意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還有一部分人想起遊戲規則,好險控制住沒把頭轉過去。
哪怕這個時候霍凌恆也沒有提醒他們,腳步倒是停下來了。
不過看那樣子不像停下等待,倒更像看戲,連江映月也不斷用古怪的眼神瞥他。
霍凌恆視線越過人群落在黎蔓身上,黎蔓察覺到了,但就是不看他。
這種時候不適合對視,萬一讓他想起來傷心事現在就要動手那就麻煩了。
她正盯著那個開腔說發現的男人,有點好奇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男人似乎已經把遊戲規則忘掉了,見其他人不看,還不停的指,「我真看見了就在那裡!」
而這個時候愣是沒有一個人提醒他。
男人再次看過去,枯樹後面露出一截犄角,那犄角大到那棵樹不應該遮得住,犄角越露越多,一張半人半鹿的臉從樹後探出,貪婪的盯著男人。
那是看食物的眼神。
男人驚懼萬分的張大嘴巴。
眾人不知道男人看到了什麼,但光是看著他的表情就足夠讓人發抖。
黎蔓注意到前面的年輕男女正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往旁邊看,好幾次側頭又硬生生轉回來。
天真是天真了點,但還是挺聰明的。
沙沙——
聲音在靠近。
一直不出聲的霍凌恆忽然道:「閉眼。」
黎蔓立刻閉上眼睛。
其他人也紛紛閉眼,只有那個男人還在滿臉驚恐,無法反應。
帶有腥氣的風吹來,腳踩在枯葉上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在他們面前停下,只聽見咔嚓一聲,離男人近的青年感覺臉上被噴濺上溫熱的液體,他沒忍住睜開了眼。
入眼的是男人被撕扯下來的無頭軀體,血從傷口瘋狂噴濺。
抓著男人頭顱的怪物俯視他。
「呃」如被掐住喉嚨的聲音從青年嘴裡溢出,眾人聽到有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然後是一陣漸行漸遠的拖拽聲。
感覺到那東西走遠了,黎蔓緩緩睜眼,一眼就看到地上刺目的鮮紅色。
她抬頭剛想看一下情況,冷不丁和霍凌恆的視線對上。
霍凌恆冷冷移開眸子。
「啊!」
滿地的鮮血把睜眼的人嚇的尖叫,隊伍少了兩個人。
「剛、剛剛有人看到那是什麼東西嗎?」
「怎麼可能敢看啊,遊戲規則不是說了不能看嗎!」
「少了兩個人……他們還活著嗎?我們要不要去找找?」
霍凌恆揚唇,「可以啊,那你去找唄。」
那人一噎,有點不滿他的態度,「都發生這種事了你怎麼還能笑出來!」
霍凌恆深黑的眼神如一譚死水,冷漠反問:「我為什麼不能笑?是我讓他們去看的嗎?你不想笑為什麼剛剛沒有提醒他們?」
那人被問住,心虛的移開眼睛。
霍凌恆譏諷道:「在場沒有一個人去提醒他們,真是可悲。」
江廷沒忍住,「可是你也沒有提醒吧?」
霍凌恆語調涼薄,「是啊,我想看一下違背規則是什麼下場,結果下場一點也不稀奇。」
「那你們呢?」
……想看違背規則是什麼下場所以沒有提醒?
這是什麼魔鬼發言!哪怕現場可能也有這種想法的人,但絕對不會像他這麼大方的說出來。
前幾分鐘還覺得他靠譜的人恨不得扇自己一個耳光,這哪裡靠譜啊,簡直就是閻王!
連黎蔓也用驚訝的眼神看他。
這是怎麼了?
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難道那一刀把他報社心理給捅出來了?
這時候霍凌恆又朝她看來,雙手插進兜里,不冷不熱道:「不過不提醒才是正確的,畢竟提醒了萬一對方恩將仇報那就沒意思了。」
這話怎麼聽都像在陰陽怪氣她。
黎蔓裝作沒聽懂,抬手撥弄馬尾。
霍凌恆冷冷扯動嘴角,轉身繼續往前走。
江映月跟上去,幾番欲言又止之後,還是問出口,「阿恆你沒事吧?」
霍凌恆淡淡,「我能有什麼事。」
不對,肯定有事。
太反常了今天。
就在剛剛,她也以為他一定會提醒那個男人,畢竟霍凌恆性格就是這樣,一般能順手幫到別人的情況下他不會吝嗇。
而且剛剛那番言論……
什麼叫想看看違背規則是什麼下場,他又怎麼會不知道是什麼下場,分明是藉口。
為什麼要故意說這種話?
江映月探究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眾人後面的黎蔓身上,突然靈光一閃。
他……該不會是在吸引那女人的注意吧?
應該不是,江映月暗自搖頭否定,被那樣背刺還能像舔狗一樣湊上去,換別人可能,可霍凌恆不是那種沒骨頭的人。
嗯,一定不可能。
這時候有人出來表示支持霍凌恆,「我覺得他說的沒錯,我們又沒有提醒的義務,況且遊戲規則說的明明白白的,自己不遵守怪不了別人吧?」
「對啊,這怎麼能怪我們,這都是他們的命。」
「說的也是……」
場面忽然一邊倒,從剛才的責怪變成贊同只用了兩分鐘不到,變臉速度快的讓人嘆為觀止。
走在前面的霍凌恆譏誚的勾唇。
眾人贊同完就心安理得的繼續跟在男人後面,他們不敢再到處亂看,生怕一不小心和動物對上眼。
不過剛剛那個是動物?
聽腳步聲可一點也不像,比動物沉穩多了,更像是人走路的動靜。
黎蔓細想了會,又覺得這個遊戲出現什麼東西都不奇怪,於是釋然了。
不知走了多久,天空從淺灰色變成深灰色,已經隱隱有天黑的跡象。
走在黎蔓前面的兩個年輕男女焦慮的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天快黑了怎麼還沒到?萬一沒能在天黑趕到我們會不會團滅啊?」
經歷過剛才有人被拖走的動靜,雖然沒親眼看見,但滿地的血還是嚇的兩名少年人被迫成熟。
狀態不如一開始那麼輕鬆。
女生欲哭無淚,「那我們怎麼辦?不會剛剛那個怪物又跑出來吧?」
雖然沒看見是什麼,但再傻也知道那肯定不是什麼普通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