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雯臉上的表情晃了晃，很快又笑起來。
「裴總辛苦了。鄭春天，你忙去吧。」
鄭春天點頭，轉身往外走。
裴序從頭到尾沒看她一眼。
回到工位。
辦公室里沒幾個人，大部分在午休。
鄭春天坐下來，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
又是她媽發來的微信。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三十三了，不是小姑娘了。】
【再拖下去，真沒人要你了。】
鄭春天盯著屏幕上那兩行字。
手指擱在鍵盤上，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再打。
最後發了出去。
【媽，我現在談男朋友了。】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手心有點潮。
過了半分鐘，手機又震。
她沒馬上去拿，眼睛盯著馬克杯里的水看了一會兒。
水面平平的，什麼也沒有。
她吸了口氣，翻開手機。
【什麼人？哪裡人？做什麼的？】
【一個月賺多少錢？有房有車嗎？】
【你別又被人騙了。你這條件，人家圖你什麼？】
鄭春天看著最後那句。
圖你什麼。
她咬了下嘴唇。
圖我聽話，圖我好拿捏……
她沒回，把手機塞進抽屜里。
下午沒什麼事。
整理了幾份表格，跑了一趟行政部。
五點半，下班。
鄭春天收拾好包，下樓。
走出公司大樓，天還亮著。
她拐去超市買了點青菜和速凍水餃。
裴序說了晚上不回來。
一個人吃，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走到小區門口。
刷臉進閘機。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
車門開了，盧笙從車上下來。
今天穿了件黑色襯衫，領口敞著。
一隻手插兜里，大步往小區里走。
鄭春天腳下頓了一下。
低頭，貼著路邊走。
兩人擦肩。
盧笙沒看她。
眼睛直著往前，腳步沒停，連個餘光都沒給。
鄭春天鬆了口氣。
提著塑膠袋，快步進了小區。
回到公寓，換鞋。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
她進廚房，煮了十幾個水餃。
端著碗坐到餐桌前。
對面空著。
吃完，洗碗，洗澡。
換上睡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九點半。
門鎖響了。
鄭春天一下扭過頭。
門推開，裴序走進來。
西裝外套脫下來，隨手掛在衣架上。
領帶扯鬆了。
「你不是說不回來嗎？」鄭春天站起來。
「飯局散得早。」裴序換上拖鞋。
身上有股酒味，不重，淡淡的。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
拿手捏了捏眉心。
鄭春天走過去。「頭疼？我去給你煮醒酒湯。」
「不用。」裴序拉住她手腕。
一使勁，把她扯進懷裡。
鄭春天一屁股坐到他腿上。
睡衣下擺卷上去一截。
裴序的手搭在她腰上，手掌溫度很高。
「下午在食堂，怎麼跑那麼快？」他問。
嗓子有點啞。
鄭春天愣了一下。
「我肚子疼。」
裴序笑了一聲。
「是嗎。」
他的手順著她背往上，掌心貼著皮膚。
鄭春天抖了一下。
「裴序，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
裴序低頭，嘴唇貼上她脖子，呼吸很燙。
鄭春天的手搭上他肩膀。
睡衣扣子被解開。
一顆，兩顆。
裴序的手探進去。
動作很熟練。
鄭春天咬著下唇，不敢出聲。
客廳燈亮著。
電視還在放。
裴序把她往沙發上壓下去。
睡衣滑下肩頭。
他低下頭，呼吸落在她鎖骨那兒，熱熱的，帶著酒氣。
「疼。」鄭春天小聲說。
「忍著。」裴序嗓音低，語氣很平。
鄭春天渾身繃著，手指攥住沙發邊，慢慢閉上眼。
他身上的味道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古龍水混著酒氣，腦子裡什麼都不剩。
她就是貪這種感覺——被他需要，被他靠近，哪怕就這麼一會兒。
耳朵里只剩電視的聲音，遠遠的，不真切。
催婚的事，媽那些話，心裡那點彆扭，全都不在了。
就只有裴序。
過了很久，裴序才停下來。
他扯過旁邊的毯子，蓋在鄭春天身上。
起身，往浴室走。
「去洗澡。」
鄭春天裹著毯子坐起來。
腿有點軟。
走進浴室。
花灑開了，熱水沖在身上。
皮膚上還帶著淺淺的熱。
她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
臉紅紅的，眼睛有點發蒙。
洗完出來，裴序已經躺在床上了。
靠著床頭看手機。
鄭春天走過去，掀開被子躺下來。
往他那邊蹭了蹭。
裴序順手摟住她肩膀。
「今天我媽發信息了。」鄭春天小聲說。
裴序眼睛沒離開屏幕。
「說什麼。」
「催婚。」
裴序劃手機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怎麼說。」
「我說我談男朋友了。」
屋裡安靜了兩秒。
裴序把手機鎖了，擱到床頭柜上。
轉過頭看她。
「她問我是誰了嗎。」
「問了。」
「你說了？」
「沒。」鄭春天搖頭。
裴序看著她。
眼神很沉。
「為什麼不說。」
鄭春天對上他的眼睛，不知道怎麼接。
她總不能說，我怕我媽知道你這麼好，會跑來找你要錢。
更不能說，我怕說了，我們這點見不得光的關係，就更見不得光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我……不知道怎麼說。」
裴序看了她一會兒，眼睛裡什麼情緒都讀不出來。
沒再問了，伸手把她撈進懷裡，拍了拍她的背。
「睡吧。」
兩個字，說不上是安撫還是把話頭掐了。
鄭春天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的味道，聽他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穩。
她閉上眼。
算了，這樣也挺好。
第二天早上，鄭春天睜眼的時候，裴序在穿衣服。
襯衫已經穿好了，正一顆一顆扣袖扣。窗簾縫裡透進來一條光，打在他背上。
鄭春天趴在床上，看著他。
裴序從鏡子裡瞄到她醒了，頭也沒回。
「醒了就起來，今天一起走。」
鄭春天愣了一下。
「一起？」
「嗯。」
他套上西裝外套，整了整領帶，回頭看她。
「給你十分鐘。」
鄭春天一下從床上蹦起來，衝進浴室。
刷牙洗臉，手腳飛快，胡亂換上衣服。
她挑了件最不起眼的灰色T恤配黑色長褲，怕在路上被誰多看一眼。
收拾好出來，裴序已經站在玄關了。
靠著鞋櫃看手機，臉上沒什麼表情。
兩人一起出了門。
走出公寓樓，早上空氣挺好的，有股草和樹葉的味道。
這還是頭一回——白天，跟裴序並排走在小區里。
鄭春天心裡有點發緊，又有點說不上來的高興。
走路都比平時輕快。
快到7棟那邊，對面來了個人。
男人個子很高，穿著身運動服，挺合身的，看著像剛跑完步回來，額頭上還有層薄汗。
盧笙。
他看到裴序，腳步頓了一下，隨後笑了笑，那種懶懶散散的笑。
「裴總，早啊。」
他看了裴序一眼，目光又不經意的，往裴序旁邊的鄭春天身上溜了一下。
裴序點了下頭，語氣淡淡的。
「盧總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