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天沒說話。
裴序等了幾秒,見她不吭聲,低頭看她。
「怎麼了?」
鄭春天把臉從他肩膀上抬起來,坐直了身子,跟他拉開一點距離。
「你一天都沒給我發消息。」
裴序愣了一下。
「忙。」
「一條都沒有。」鄭春天看著他,語氣不重,但嘴巴抿著。「一整天。」
裴序靠在沙發上,看著她那副委屈又不敢發火的樣子。
「這麼計較?」
「我沒計較。」鄭春天把視線移開,盯著茶几上那杯溫水。「就是……不太舒服。」
裴序沒接話。
鄭春天等了幾秒,見他不說話,鼓了鼓勇氣。
「我以前在學校,我舍友談戀愛,她男朋友一天給她發十幾條消息,每天晚上還要打電話,打到手機沒電那種。」
裴序挑了下眉。
「你要我一天給你發十幾條?」
「我沒那個意思。」鄭春天聲音小了。「但是一條總可以吧?哪怕就一個字也行。」
裴序看著她,半天沒出聲。
鄭春天被他盯的心虛,開始後悔自己嘴快。她往旁邊縮了縮,準備找個台階下。
「算了,當我沒——」
「行。」
鄭春天話卡在嗓子裡。
裴序拿起茶几上的手機,打開微信,在她的對話框裡打了一個字。
發送。
鄭春天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
裴序發來的消息:【嗯】
鄭春天:「……」
「這就是你說的一個字?」
「你說的,哪怕一個字也行。」
鄭春天氣的想拿抱枕砸他。
裴序嘴角彎了一下,伸手把她拽回懷裡。
「好了,別生氣。」
「我沒生氣。」
「臉都鼓起來了還說沒生氣。」
鄭春天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沒鼓啊。
裴序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腮幫子。
「騙你的。」
鄭春天一把拍掉他的手。「你幼不幼稚。」
裴序低低笑了一聲。
他把她的頭按回自己肩膀上,手搭在她腰側,拇指隔著睡衣慢慢蹭。
「以後儘量,行不行?」
鄭春天哼了一聲。
「什麼叫儘量。」
「就是儘量。」裴序的聲音壓低了。「我又不是你舍友的男朋友,一天打十幾個電話,我沒閒。」
「我也沒讓你打十幾個。」
「那你想要幾個?」
「……一個就夠了。」
裴序的手收緊了一點,把她整個人圈住。
「一個電話,一條消息,還有呢?」
「沒了。」
「要求挺低。」
鄭春天把臉埋進他脖子裡,聲音悶悶的。
「我這個人,一直要求都挺低的。」
這話說完,兩個人都沒再出聲。
電視還在播那檔相親節目。男嘉賓換了一個,在台上說自己愛好是釣魚和打遊戲。台下的女嘉賓們表情各異。
裴序的手指在她後腰畫了個圈。
「春天。」
「嗯。」
「你這件睡衣太厚了。」
鄭春天的耳朵一下就紅了。
「現在才九月,穿這麼厚幹嘛?」裴序的聲音很正經。
鄭春天抬起頭看他。
裴序也看她,一臉無辜。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說你睡衣厚。」
「那我換一件薄的?」
「不用換。」裴序的手已經從她衣擺底下伸進去了。「脫了就行。」
鄭春天的臉騰的燒起來,推他的手。
「你能不能正常點。」
「我很正常。」
「你哪裡正常了,一回來就——」
裴序堵住了她的嘴。
這個吻不急,慢慢的,帶著點磨人的意思。他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還擱在她腰上,拇指一下一下地蹭。
鄭春天推了兩下,沒推動。
她不是推不動,是不想推了。
嘴上說不要,身體已經軟下來了。她的手從他胸口滑到肩膀上,揪住了他T恤的領口。
裴序鬆開她的嘴,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還生氣嗎?」
「……沒有。」
「那剛才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臉那麼紅。」
鄭春天偏過頭,不看他。
裴序笑了一下,捏住她的下巴掰回來。
「看著我。」
鄭春天不看。
裴序湊過去,嘴唇貼著她的耳朵。
「寶貝,你說要求低,我給你加個需求。」
「什麼需求?」
「每天至少一條消息,一個電話。「他停了停。」外加一次這個。」
鄭春天的腦子轉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她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流氓。」
「謝謝誇獎。」
裴序把她打橫抱起來。
鄭春天摟著他的脖子,腿在空中晃了一下。
「我自己能走。」
「走什麼走,走到臥室你又要說腿軟。」
「我什麼時候說過!」
「上次。」
「那是你弄的!」
裴序低頭看她,笑得很慢。
「對,是我弄的。」
「所以今晚也交給我。」
臥室門被踢開,又被腳後跟帶上。
鄭春天被放在床上,彈了一下。
裴序站在床邊,拉掉自己的T恤。
鄭春天往被子裡縮。
「你把燈關了。」
「開著。」
「關了!」
「我要看你。」
鄭春天拿被子蒙住臉。
裴序彎腰,一把把被子扯走,扔到地上。
「別躲。」
他撐在她上方,兩條手臂在她兩側收攏,把她整個人圈在身下。
鄭春天閉上眼,手指揪著身下的床單。
又來了。那種心跳快到失控的感覺。
裴序低頭,從她的下巴開始,一路往下。
速度很慢。
慢到鄭春天覺得自己每一根神經都被他挑起來了,上不去也下不來。
「裴序。」
「叫什麼。」
「你快點。」
裴序抬頭看她。
鄭春天話說完就後悔了,臉紅到脖子根。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哪個意思?」
「我……」
裴序沒等她說完,手指勾住她睡衣的第一顆扣子。
「我幫你翻譯一下。」
「你意思是,快點把這個脫了。」
「我沒有!」
扣子已經開了三顆。
鄭春天放棄掙扎了。
她這個人就是這樣。嘴上說不要,裴序一碰她,渾身的骨頭就酥了。沒出息,她知道。
但她不在乎。
她太缺這個了。
不是缺那個,是缺這種被人在意的感覺。裴序的手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有人想要的。這種感覺,比什麼都讓她上癮。
燈沒關。
她最後還是妥協了。
……
事後。
鄭春天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一動不想動。
裴序躺在旁邊,手臂搭在她後背上。
「以後還想讓我發消息嗎?」
「……想。」
「嗯。那我每天發你一條。」
鄭春天從枕頭裡抬起頭,看他。
裴序看著天花板,表情很淡。
但他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鄭春天看了他好幾秒,又把臉埋回枕頭裡。
嘴角翹了。
她閉上眼,快要睡著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裴序說以後儘量給她發消息。
可他沒說,以後會告訴任何人,她是他女朋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就把它摁了下去。
別想了。
夠了。
這樣就夠了。
第二天早上,鄭春天到公司的時候,電梯門一開,差點跟一個人撞上。
盧笙端著杯咖啡,正從電梯裡出來。
兩個人面對面,距離不到半米。
盧笙的咖啡差點灑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杯口,又抬起頭,目光落在鄭春天臉上。
停了一秒。
然後,他的視線往下移了一點。
落在她脖子上。
鄭春天今天穿了件圓領T恤,領口不高。鎖骨上面,有一塊沒遮住的紅印。
盧笙收回視線,什麼都沒說,端著咖啡走了。
鄭春天愣在原地。
三秒後,她猛的伸手捂住脖子。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