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天回到二十三樓，走進徐雯的辦公室。
「徐主管，盧總下午去總部開會了，不在。」
徐雯頭也沒抬，翻著桌上一沓報表。
「嗯，那你跟進一下，下班前再去一趟，今天必須簽掉。」
「好。」
鄭春天回到工位坐下。
手機震了一下。
裴序的微信。
【今晚家裡有點事，不回去了。】
鄭春天看著屏幕，手指停了兩秒。
她打了兩個字，發送。
【OK。】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好用，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發完她盯著那個OK看了幾秒，覺得這兩個字母看起來有點冷。
又想補一句「注意休息」，手指懸在鍵盤上，沒打。
算了。
她把手機塞進抽屜，拉開Excel表格，繼續幹活。
小周從隔壁探過來。
「春天姐，今晚想吃啥？要不要一起去樓下那個麻辣燙？」
「行。」
「真的？你居然答應了？」小周瞪大眼睛。「你不是每天都急著回去嗎？」
「今天不想了。」
「為啥？」
「想在外面吃。」
小周哦了一聲，沒追問。
下午的活不多，鄭春天整理完兩份數據報表，又幫小周校對了一份活動方案。
三點十五分，裴序從辦公室出來，拎著公文包往電梯走。
經過她工位的時候，腳步沒停，目光沒偏。
鄭春天盯著屏幕上的數字，手指擱在鍵盤上沒動。
餘光里，裴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電梯叮的一聲，門開，又合上。
鄭春天把光標挪到下一行，繼續填數據。
五點。
鄭春天看了一眼時間，站起來。
「小周，我先去趟二十八樓，回來一起走。」
「行，我等你。」
她拿起桌上手機，坐電梯上了二十八樓。
副總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她走近，聽到裡面有說話聲。
盧笙在打電話。
聲音不大，語調散漫，帶著那種誰都不放在眼裡的調子。
「跟他們說，報價再壓百分之五，不同意就換人。」
鄭春天站在門外，進也不是，走也不是。
她退了一步，打算在門口等。
裡面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
「行，就這樣，掛了。」
然後是手機擱在桌面上的聲響。
鄭春天數了三秒，抬手敲門。
「進。」
她推開門走進去。
盧笙坐在辦公椅上，半靠著椅背，一隻手搭在扶手上。
黑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領口照樣敞著兩顆扣子。
他正低頭看桌上的文件，沒抬眼。
「盧總，宣傳策劃部的合同，麻煩您簽個字。」
鄭春天走到辦公桌前，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
盧笙沒接話，也沒抬頭。
他翻開手邊的另一份報表，拿筆在上面勾了兩個數字。
鄭春天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
辦公室很安靜。空調出風口嗡嗡響。
她不知道是該站著等，還是坐下等，還是出去等。
盧笙把手裡的報表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字，放到一邊。
然後他才抬起眼。
視線落在桌上那個文件袋上。
拿過來，打開，抽出合同，翻了兩頁。
從頭到尾沒看她一眼。
鄭春天站著不動，呼吸放輕。
盧笙看到第四頁，拿起筆。
簽名。日期。
動作很快，筆尖刮過紙面，兩秒完事。
他把合同合上，推到桌面靠她那一側。
「拿走。」
兩個字，沒有多餘的。
鄭春天伸手拿起合同，塞進文件袋。
「謝謝盧總。」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聽到身後傳來打火機的聲響。
咔嗒。
然後是菸草點燃後特有的那股味道，很淡，混在空調冷風裡飄過來。
鄭春天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蕩蕩的，燈管發出白慘慘的光。
她抱著文件袋快步走向電梯，心跳比正常快了一點。
不是因為盧笙。
是因為從進門到出門，盧笙一次都沒看她。
連早上電梯裡那種掃一眼都沒有。
像她是個透明的。
這讓她鬆了口氣。
同時又覺得哪裡怪怪的，說不上來。
電梯到了。她走進去，按了二十三樓。
門合上的瞬間，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領口。
遮瑕還在，沒花。
回到工位，她把合同交給徐雯。
「簽好了。」
「嗯。」徐雯接過去，翻開看了一眼簽名，放進文件櫃裡。
鄭春天回到工位關電腦。
小周已經站在過道里等她了，挎著包，臉上寫滿了對麻辣燙的期待。
「走走走，我要加兩份寬粉。」
兩人出了公司。
麻辣燙店就在公司對面的巷子裡，門頭破舊，到了飯點人擠人。
鄭春天點了一份中辣，加了豆皮、藕片和半份肥牛。
小周果然加了兩份寬粉，外加一份腦花。
兩人擠在靠牆的小桌前吃。
桌子油膩膩的，塑料凳子搖搖晃晃。
「春天姐，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沒有。」
「我覺得你臉小了一圈。」
「那可能是你眼花了。」
小周嘬了一口湯，辣得吸了口氣。
「對了，你剛才去盧總那簽字，他人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好不好說話啊，凶不凶啊。」
鄭春天夾了一片藕塞嘴裡。
「沒說話。簽完字就讓我走了。」
「哇，好高冷。」小周托著腮。「不過高冷才帥嘛。」
鄭春天沒接話，低頭吃東西。
吃完麻辣燙，兩人在路口分開。小周坐地鐵，鄭春天走回小區。
七點四十，她推開公寓的門。
屋子裡黑著燈。
她按下玄關的開關，光亮起來，照著空蕩蕩的客廳。
換鞋，放包，坐在沙發上。
拿出手機。
裴序的對話框還停留在那個OK上面。
他沒回。
鄭春天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拿起遙控器開電視。
屏幕亮了，聲音填滿了整個房間。
她靠在沙發上，盯著電視裡的GG。
一個人的屋子，燈開著，有聲音。
這樣就不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