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站在面前，身上的襯衫領口扣得整齊，眼底帶著熬夜後的青灰，眼眶泛紅。
鄭春天仰頭看著這張熟悉又英俊的臉，胸口一陣鈍痛，疼的直抽抽。
可昨夜在酒店大床上那些放浪的畫面，混著盧笙身上那股子烈性煙味，一股腦擠進腦子裡，讓她後背發毛，兩隻腳趾在鞋子裡死死摳著鞋底。
她垂著腦袋，兩隻手絞著洗褪色的帆布包帶子，嘴巴閉的死緊。
裴序垂下眼皮，目光掃過她泛白的唇色，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跟我來辦公室。」
男人的力道很大，手指扣在她的腕骨上。
鄭春天腳下打晃，渾身酸痛的厲害，咬著牙任由他拉著往前走。
到了總監辦公室門口，裴序推開門把她帶進去，反手按下了門鎖，鎖舌彈出來的脆響在屋子裡特別刺耳。
他把人拉到皮質沙發前，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自己跟著屈膝蹲在她身前，兩隻手撐在沙發邊緣，把她困在方寸之間。
「春天，你昨天是不是聽到了？」
鄭春天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指甲陷進牛仔褲的粗糙布料里，盯著自己鞋尖上那塊昨晚蹭到的泥印子。
過了很久，屋裡的冷氣吹的她睫毛髮顫，她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
「嗯。」
裴序身子晃了一下，喉結劇烈滾動，撐在皮質扶手上的手指抓緊了軟皮。
其實從昨晚她在餐廳那裡失蹤，電話里扯謊說什麼老家親戚開始，他心裡就有數了，可一直抱著僥倖，覺得她老實，好糊弄，隨便編兩句就能圓過去。
這會兒聽她親口認下，他向來高高在上的從容徹底裂開，整個人慌亂的厲害。
在這段關係里，他一直習慣了當掌控節奏的上位者，享受著這個老實女人毫無保留的喜歡和討好，如今主動權突然沒了，他連怎麼應對都不知道。
裴序仰頭看著她，試圖去找平時的溫和腔調。
「春天，其實我那是應付她，她拿剪刀抵著脖子，我沒辦法才順著她胡說八道。」
「那是演戲，你別往心裡去。」
鄭春天聽著這些話，只覺的耳膜生疼，抬手揉了揉眼睛，直接把他的話截斷了。
「裴序，你別編了，演戲需要把炮友兩個字咬的那麼真嗎？」
眼淚終於沒憋住，大顆大顆滾出眼眶，砸在她的手背上，滾燙的一片。
「虧我還那麼真心實意的喜歡你，每天給你做飯，洗衣服，生怕你胃疼，生怕你開會累著。」
「原來在你眼裡，我就是個不要錢倒貼的玩物，拿來噁心你前女友的工具。」
裴序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喉嚨卻哽住了。
最開始跟她交往的時候，他確實心裡藏著那股陰暗的報復欲，想著隨便找個聽話的女人氣死鄭玉瑩。
可幾個月過去，那些溫熱的湯飯，那些夜裡她縮在自己懷裡的溫度，早就成了習慣，他已經離不開她了。
他喜歡看她紅著臉求饒的樣子，喜歡她軟乎乎貼著自己的觸感，甚至動過帶她去見父母的念頭。
「不是那樣的，春天，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鄭春天用力抹了把臉，眼淚卻越擦越多，胸口起伏的厲害。
「裴序，我們分手吧。」
「等今晚下班，我會回你公寓把我的行李全搬走，以後除了工作，私底下別再聯繫了。」
分手這兩個字，重重砸在裴序腦門上，震的他頭皮發麻。
他猛的從地毯上站起來，俯視著她，語氣硬邦邦的。
「我不同意。」
鄭春天扯開嘴角笑了笑，眼底全是絕望和自嘲。
「你不同意也沒用，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我說了算。」
裴序慌的不行，伸手想去抓她的臉，被她側頭躲開，手指停在半空有些發顫。
「馬上就國慶了，你不是答應你媽要帶男朋友回去嗎？」
「我衣服都試過了，回力鞋和牛仔褲還在家裡放著，我陪你回去見你媽。」
鄭春天扶著沙發扶手站起身，避開他的視線，往後退開兩步。
「不需要了。」
「見不見家長，那是正經談戀愛的人才做的事，炮友帶回去算怎麼回事？我嫌丟人。」
說完，她抓起包就往門口走，腳步有些踉蹌。
裴序看著她決絕的後背，腦子裡那根繃緊的弦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他幾步跨上去，從身後一把摟住她的腰，強硬的將人抱起來轉了個身，自己重重坐回沙發里，將鄭春天整個人死死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鄭春天嚇了一跳，雙手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使勁推搡，雙腿胡亂撲騰。
「裴序你放開我！你瘋了是不是！」
「對，老子就是瘋了！」
裴序雙臂用力的圈著她豐腴的腰身，把腦袋埋在她帶著奶香味的頸窩裡，滾燙的氣息混著沙啞的嗓音灌進她的耳朵。
「春天，寶寶，老婆，別走好不好？」
「我昨晚說了渾話，我是王八蛋，我給你道歉，你打我罵我都行。」
「誰說是演戲了？我愛死你了，你知道嗎？」
「我每天晚上做夢都是你，」
「我想每天早上給你煎蛋，想每天晚上抱著你睡覺。」
「你摸摸我的心跳，它只為你跳的這麼快，我真的離不開你了，老婆。」
他不管不顧的在她脖頸上親吻，嘴唇從耳垂蹭到鎖骨，動作里全是近乎哀求的急切。
鄭春天被他箍的喘不過氣，偏著頭躲閃，手掌用力拍打他的肩膀。
「你別叫我老婆！你噁心不噁心！」
「裴序，放開我，你再這樣我叫人了！」
裴序不僅沒松，反而把手臂收的更緊，高大的身軀死死壓制著懷裡掙扎的女人，眼神發紅。
「你叫，讓全公司的人都來看看，看宣傳總監怎麼求自己的女人留下來。」
「寶寶，不要分手好不好？」
「老公真的好愛你，以後全聽你的，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正當兩人在沙發上拉扯的衣衫凌亂，鄭春天眼淚流的滿臉都是的時候。
辦公室的大門忽然傳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