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盯著鄭春天的手機屏幕看了一眼，語氣平淡。
「誰的信息？」
鄭春天手指一抖，把手機扣在桌面上，低著頭夾了塊三文魚塞進嘴裡。
「推銷的。」
裴序盯著她看了兩秒，沒再追問，伸手把自己碗裡的海膽推到她面前。
「春天，趕緊吃，這個新鮮。」
鄭春天望著裴序，他低著頭給她夾菜的樣子，認真又溫柔。
她是感覺到裴序是喜歡她的。
可腦子裡又閃過那句話。
那是炮友。
胸口又開始發悶，像堵了一團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鄭春天放下筷子。
「裴序。」
「嗯？」裴序抬頭看她。
「你一開始跟我在一起，就是為了報復你前女友對吧？」
裴序夾菜的手頓在半空，過了兩秒才放下筷子。
「不是的。」
鄭春天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裴序，你跟我說實話好嗎？」
包廂里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裴序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
「嗯，一開始確實是的。」
鄭春天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果然。
「但後面相處過程中，我喜歡上了你。」裴序往前傾了傾身子，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鄭春天把手縮回來，放在腿上。
「那為什麼一開始就選擇我？」
「公司里那麼多女孩，長得好看的，身材好的，能力強的，到處都是。」
「為什麼偏偏是我？」
裴序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總不能說，當初就是看她老實，好拿捏。
而且這個女人還喜歡他，他早就感覺到了。
鄭春天那會兒經常偷瞄他，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喜歡。
最重要的原因，她身材好，該有肉的地方有肉。
這些話他怎麼說得出口？
鄭春天看著他支支吾吾的樣子，心裡涼了大半截。
她扯開嘴角笑了一下。
「算了，不用說了。」
她站起身，拎起包。
「我吃飽了，先回公司了。」
裴序猛地站起來，繞過桌子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春天，你聽我說。」
鄭春天偏過頭，沒看他。
「裴序，放手。」
「我不放。」裴序把她拉回來，按回椅子上。
「你聽我把話說完。」
「一開始是我混蛋，是我不對。」
「可現在我是真的喜歡你，春天，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鄭春天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他手背上。
「可你騙了我。」
「我知道。」裴序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所以我現在當著全公司的面公開了我們的關係。」
「春天，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裴序的女朋友。」
鄭春天抬起頭，眼眶紅透了。
「那你家裡人知道嗎？」
「你父母同意嗎？」
裴序愣了一下。
「我會讓他們知道的。」
鄭春天抽回手，拿紙巾擦了擦眼睛。
「算了，裴序，別說了。」
「我心裡亂得很，讓我自己靜一靜。」
裴序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
「好，我都聽你的。」
兩人沉默著吃完飯，氣氛尷尬得要命。
回公司的路上，車裡安靜得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裴序開著車，餘光一直往副駕那邊瞟。
鄭春天靠著車窗，盯著外面發呆。
車停在地庫，兩人前後腳上樓。
電梯門一開，二十三樓辦公區里七八個女同事正圍在茶水間門口八卦。
看見鄭春天和裴序出來，齊刷刷扭過頭來。
等裴序回到總監辦公室。
張麗雅第一個湊過來，笑得一臉八卦。
「喲，鄭春天，沒想到啊，平時默不作聲的，原來早就把咱們裴總拿下了。」
鄭春天被圍在中間，臉燒得厲害，嘴巴張了張，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麼說。
難道讓她說，明明當初是裴序主動的？
可這話說出來，又像是在炫耀。
賀芸芸拿胳膊肘捅了捅她，擠眉弄眼。
「我說你這段時間皮膚看起來這麼水嫩的，原來是被裴總滋潤的啊。」
「吃得真好啊，鄭春天。」
周圍的女同事們鬨笑起來。
鄭春天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低著頭想往工位跑。
張麗雅拉住她。
「哎哎哎，別走啊。」
「鄭春天，你可得教教我們，教教我們是如何拿下高嶺之花的。」
鄭春天被堵得嘴巴一張一合，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裴序又從辦公室走了出來，語氣很淡。
「都回去幹活，上班時間別聊這些。」
女同事們立刻作鳥獸散。
鄭春天低著頭快步走回工位，一屁股坐下，把臉埋進手臂里。
丟死人了。
小周從隔壁探過來，神神秘秘壓低聲音。
「春天姐，你可以啊，居然把裴總拿下了。」
「原來你的男朋友是裴總啊。」
鄭春天抬起頭，眼神幽怨。
「小周，你別說了。」
小周嘿嘿笑了兩聲，又湊近了點。
「不過說真的，裴總對你是真上心。」
「你看他剛才護著你的樣子，嘖嘖嘖。」
鄭春天沒接話，打開電腦屏幕，盯著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發呆。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盧笙發的第二條消息。
【不來的話，我就把昨晚的事告訴裴序。】
鄭春天盯著屏幕，手指抖得厲害。
她咬了咬下唇，打字。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