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下班鈴聲準時響徹整個辦公區。
鍵盤的敲擊聲漸漸稀落,同事們三三兩兩收拾著桌面,拎著包往外走。
鄭春天把最後一份文件存好,剛準備關電腦,一道高大的身影就籠罩在了工位前。
裴序不知什麼時候從總監辦公室出來了,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她旁邊。
周圍還沒走的同事們腳步都慢了下來,眼神若有若無地往這邊瞟,臉上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鄭春天后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她把頭埋得低低的,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你,幹嘛?」
裴序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那雙眼睛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她。
「等你一起下班。」
鄭春天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手指在鍵盤上胡亂按了兩下。
「我,我晚上還有事情。」
「什麼事情?」
鄭春天小聲嘟囔著,恨不得把自己縮進電腦屏幕里。
「跟你沒關係,你先走吧。」
裴序沒動,反而往前靠了靠,彎下腰,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不要,一起走。」
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噴在鄭春天耳廓上,燙得她肩膀縮了一下。
小周在隔壁工位探出頭來,沖她擠眉弄眼,嘴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牛啊。
鄭春天臉皮薄,被這麼多人盯著,實在是扛不住,只能飛快地關了電腦,抓起帆布包站起來。
「走吧。」
她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往電梯口走。
裴序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嘴角那道被她咬破的傷口,在辦公室明亮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鄭春天以前怎麼沒發現,裴序這人耍起無賴來,簡直讓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鄭春天靠在最裡面的角落,離他遠遠的。
裴序走過去,伸手想去牽她的手,被她像觸電一樣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臉色沉了沉,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一路無話。
回到公寓,鄭春天剛換好鞋,身後的門咔噠一聲被關上落了鎖。
下一秒,她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過去,後背重重抵在冰涼的門板上。
裴序的氣息鋪天蓋地壓了下來,沒等她反應,滾燙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唔……」
鄭春天猛地推他的肩膀。
「你幹嘛,我說我們分手了。」
裴序的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股子執拗的勁兒。
「寶寶,我不同意分手。」
「這事兒你說了不算,得我說了算。」
他一邊說,一邊又親了上去,舌尖撬開她的牙關,動作強勢又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鄭春天被他親得暈頭轉向,手腳都軟了。
這個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掌控感,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乞求。
「老公知道錯了,以後都聽你的,好不好?」
「別生我氣了,老婆。」
「寶寶,老公好愛你,老公給你操好不好?」
他一邊親,一邊含含糊糊地在她耳邊說這些騷話。
鄭春天的臉紅得快要滴血,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尖。
她活了三十三年,就沒怎麼聽過這麼露骨的渾話,偏偏還是從裴序這個平日裡冷得像冰塊一樣的男人嘴裡說出來的。
她推著他胸口的手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你,你別叫了……」
裴序停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眼睛裡全是化不開的濃稠。
「為什麼不叫?」
「你就是我老婆。」
他的手順著她衛衣的下擺探了進去,滾燙的掌心貼上她腰側最敏感的那塊軟肉,輕輕揉捏。
「春天,你摸摸,它想你想得都疼了。」
鄭春天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被他身上那股熱氣蒸熟了。
她張了張嘴,想罵他流氓,可嗓子眼乾得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裴序看她這副被欺負狠了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加深,低頭又在她嘴角啄了一下。
「寶寶,今晚還搬不搬了?」
鄭春天咬著下唇,偏過頭不看他。
裴序的手在她腰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晚上老公好好伺候你,把你弄舒服了,就不生氣了,好不好?」
鄭春天被他這幾句話說得渾身發軟,整個人靠在門板上,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快到八點的時候,裴序正在廚房裡研究冰箱裡剩的食材,打算做個四菜一湯。
鄭春天坐在沙發上,捏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屏幕上,盧笙那條帶著威脅意味的消息還明晃晃地掛著。
她看了一眼廚房裡那個穿著圍裙的高大背影,心裡一陣天人交戰。
最終,她還是站了起來,拎起門口的垃圾袋。
「那個,我下去扔個垃圾。」
裴序從廚房探出頭,眉頭皺了一下。
「等會兒我下去扔,你坐著。」
鄭春天不敢看他的眼睛,換上鞋就拉開了門。
「不用,我順便下去走走,消消食。」
裴序在後面叮囑了一句。
「早點回來。」
「嗯。」
鄭春天應了一聲,快步走進電梯,按了一層。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那個充滿了煙火氣的家隔絕在身後。
她靠在冰冷的梯壁上,深吸了一口氣。
不管盧笙到底想幹什麼,她今天都必須去。
她不能讓裴序知道昨晚那些荒唐事,絕對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