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天垂著腦袋,兩隻手死死抓著衛衣的下擺,布料在指縫裡擰緊,唇角咬得發白,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裴序站在玄關里,胸口劇烈起伏,手指攥得泛青,死死盯著她脖子上的齒痕。
「鄭春天,你怎麼這麼賤吶?」
這話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震得頭頂的感應燈都閃了一下。
鄭春天聽到這句話,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滾,鼻尖哭得通紅,肩膀抽動得厲害。
「對不起裴序,分手吧。」
裴序閉了閉眼,抬手指著她的鼻尖,眼尾泛著紅血絲,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分手?你真的噁心到我了,鄭春天,我哪點對不起你?」
「每天給你做早飯,帶你到處吃飯,我推了多少應酬陪著你,你背著我去跟外面的野男人鬼混?」
鄭春天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都帶著哭腔。
「你是沒對不起我,可你當我是炮友啊。」
「你親口說的那些話,我在門外聽得真真切切,你拿我當噁心你前女友的工具。」
裴序徹底失去了理智,他指著她的手劇烈晃動,口不擇言地吼了出來。
「炮友?你連炮友都不配,你頂多是個野雞,免費的那種!」
這話一出口,客廳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裴序看著鄭春天蒼白髮抖的臉,舌尖忽然發僵,喉結上下動了動,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他張了張嘴,想要把剛才那句話收回去,可喉嚨卻哽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鄭春天站在原地,整個人呆住了,眼淚大顆大顆砸在鞋尖上,突然扯著嘴角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看。
「裴序,你承認了,在你眼裡,我就是個不要錢的雞。」
她抬手捂住臉,徹底崩潰大哭起來,哭聲壓抑在掌心裡,身子順著門板往下滑,幾乎要癱倒在地毯上。
裴序看到她這副模樣,心底的恐慌瞬間壓過了所有怒火,連忙彎下腰,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不……不是的,寶寶,我剛才昏頭了。」
「你是我的好寶寶,我剛剛在氣頭上胡說的。」
鄭春天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他,退開兩步,將後背死死貼著大門,避開他的觸碰。
「裴序,你不用解釋了,你打心底看不上我這樣的人。」
「人在生氣的時候說的話,才是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我三十三歲了,長相普通,身材微胖,還是個農村出來的窮丫頭。」
「在公司當了五年小透明,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你從一開始就覺得我好騙,好拿捏。」
「隨隨便便給點甜頭就能哄上床。」
「現在你心裡的話全說出來了,挺好的。」
裴序大步上前,伸手想去擦她臉上的淚,眼神里全是慌亂。
「不是的,我沒有看不起你,是你也背叛了我!」
「是你跑去跟別的男人睡。」
「你把那個野男人的印子帶回我們的家裡,你讓我怎麼冷靜?」
鄭春天吸了吸鼻涕,眼眶通紅的瞪著他。
「是你那天在法餐廳的安全通道里親口說我是炮友,我才……」
「不管怎麼說,都是你對不起我!」
裴序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拔高了音量,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強硬的將她困在懷裡。
「我說那些話是為了應付那個瘋女人,是為了救命。」
「你卻把這當成藉口跑出去找男人。」
「鄭春天,犯下大錯的人是你!」
「是你先把我們的感情踩在腳下,是你先背叛了我們之間的承諾。」
「你現在憑什麼把責任全推到我頭上?」
「就算我有錯在先,你也不該拿這種髒事來噁心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受?」
「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有多過分?」
鄭春天聽著這一連串的指責,心裡只剩下一陣死寂的無力感。
她沒有力氣再跟他爭辯誰對誰錯,雙手垂在身側,眼淚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
「好,裴序,是我對不起你,所有錯都在我身上。」
「是我賤,是我不守規矩。」
「所以我們分手吧,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
說完,鄭春天伸手去拉身後的門把手,想要拉開門走出去。
裴序看到她的動作,瞳孔驟縮,整個人撲了上來,雙臂死死圈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都抱離了地面。
「不要分手,我不同意分手!」
男人的腦袋死死埋在她的頸窩裡,滾燙的呼吸混著胡茬扎在她的皮膚上,聲音沙啞得發顫。
「春天,不要走,我不准你走。」
「我們不吵了,把這事揭過去好不好?」
鄭春天被他抱得肋骨生疼,她偏過頭躲開他的親吻,聲音很輕,充滿了疲憊。
「裴序,放過彼此吧,你根本接受不了這樣的我。」
「你只要看見我,就會想起我跟別的男人睡過。」
「你每次碰我,心裡都會膈應,我們回不去了。」
裴序的雙臂越收越緊,眼底翻湧著瘋狂的占有欲。
他抬起頭,薄唇貼著她的耳廓,咬破的下唇帶著血腥氣,一字一頓的從齒縫裡擠出話來。
「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我還沒玩夠呢。」
「鄭春天我告訴你,是你錯了,你別想一走了之。」
「分手只有我能提。」
鄭春天的眼淚掛在睫毛上,鼻尖紅得發亮,整個人被裴序箍在懷裡,力氣都用光了。
她聽著頭頂那句沒玩夠,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耳朵都麻了。
她抬起頭,紅著眼睛盯著裴序那張寫滿戾氣的臉,嘴角甚至扯出一點難看的笑。
「你沒玩夠?」
裴序呼吸粗重,薄唇抿得死緊,下唇的血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裴序啊,等於你一開始就是抱著玩我的想法和我交往。」
「從來沒想過跟我結婚是吧?」
她的話音帶著顫,每個字都顯得乾澀又可笑。
裴序的手臂收了一下,眼神里閃過慌亂,急忙開口辯解。
「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