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
裴序喉頭髮緊,胳膊死死箍著她的腰,把人往懷裡按,一點都不肯松。
「春天,我剛才腦子犯渾,就是嘴欠瞎說的。」
鄭春天被他勒得動都動不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鼻頭哭得紅紅的,整張臉寫滿了委屈。
「你少騙我了,裴序,你句句話都說在點子上,你就是沒把我當正經人看。」
她抬著哭腫的眼睛瞪他,使勁去推他肩膀。推不動,就賭氣拿額頭去撞他下巴。
裴序悶哼了一聲,不但沒鬆手,反而摟得更緊,低頭拿臉蹭掉她臉上的淚,眼底全是慌和後悔。
「我沒騙你,老婆,我發誓我真沒騙你。」
「別叫我老婆!」
鄭春天嗓子都喊啞了,眼淚順著脖子往下淌,心裡又酸又堵。
「裴序,你讓我走好不好?我們分手吧。」
「分手」倆字一出口,裴序臉上的血色刷的就沒了。
他手掌使勁扣著她腰側,力氣大得她直皺眉,眼底壓著一股狠勁。
「讓你走?然後你又去找那個男的?」
鄭春天身子抖了一下,抬手去拍他胳膊,又急又委屈。
「不是的!我都說了那是意外,你別胡扯!」
「意外能在你脖子上留那麼明顯的印子?」
裴序眼圈紅了,視線釘在她鎖骨那片痕跡上,牙咬得死緊,攢了一肚子的醋和火快壓不住了。
「鄭春天,你長本事了,平時在公司連跟人吵架都不敢,轉頭就敢背著我跟別人糾纏不清?」
鄭春天委屈得直抽抽,被他逼急了,乾脆破罐破摔。
「是啊,我就是找了,人家年輕溫柔,比你懂得體貼人多了!」
這句話把裴序最後一根弦崩斷了。
他胸口起伏得厲害,一把把鄭春天橫抱起來,抬腳踹開洗手間的門。
「鄭春天,分手我說了算。」
他把人放在洗手台上,兩條胳膊撐在她兩邊,把她堵得死死的,哪兒都去不了。
鄭春天渾身繃著,縮著肩膀往後躲,後背貼上冰涼的鏡子,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幹嘛……裴序你放開我!」
裴序不理她掙扎,手指捏住她衛衣拉鏈,慢慢拉到底。
「幹嘛?幫你清理乾淨。」
他手指拂過她衣擺,動作帶著勁,眼裡全是較真的意思,沒有半點輕浮。
鄭春天又羞又急,雙手捂在身前,抬腳去踹他小腿,拼命想躲。
「你瘋了,你別碰我!」
裴序一下扣住她腳踝,把人穩穩固在身邊,俯身湊過來,退路全給她封了。
他低頭靠近她耳朵,嗓子又沙又緊,一字一字說得很沉。
「乖,寶寶,我幫你好好清理,清理乾淨,我就不跟你置氣了。」
鄭春天眼淚止不住的掉,使勁偏頭躲他呼吸,聲音全是哭腔。
「我不要你管,我自己可以收拾!」
「你自己擦不乾淨。」
裴序看著她,眼神沉沉的,帶著股不講理的較真,「所以,我來。」
他伸手擰開花灑,熱水衝下來,浴室里很快蒙上一層水霧。
他利索的把上衣脫了扔進髒衣簍,動作克制又認真,幫她把衣服理好,一點點清理那些痕跡,手上還帶著沒消的火氣,但分寸始終沒越。
水汽裹著涼意飄過來,鄭春天渾身有點發緊,手指尖都涼了。
她紅著鼻頭,眼睛霧蒙蒙的推著他胸口,聲音又累又委屈。
「裴序,你到底要為難我到什麼時候?」
「你明明那麼介意,那麼在意,為什麼還不肯放我走?」
裴序反手握住她手腕,往上抬了抬,小心把她抱進盛著溫水的浴缸里。
熱水漫過肩頭,濕頭髮軟塌塌貼著臉頰和鎖骨,襯得她臉色更白了。
裴序抬腳踏進浴缸,他個子大,狹窄的地方一下就滿了,穩穩把她擋在身前。
他擠了沐浴露搓出泡沫,一下一下擦她鎖骨上的痕跡。手勁有點重,憋著一股子醋勁,非得把那道礙眼的印子弄乾淨不可。
掌心來回擦,較真得不行,一點印子都不肯留。
「我沒有嫌棄你,春天,我就是氣我自己,氣我沒有護住你。」
裴序嘆了口氣,伸手把哭得狼狽的女孩摟進懷裡,熱水衝著兩個人,把那些煩躁和酸勁慢慢沖淡了一些。
泡沫被水衝散了,他低頭盯著那處印子,眼底那股暗勁半天散不掉。
「唔……疼……」
鄭春天眼眶紅透了,委屈到了頭,賭氣低頭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發泄似的。
裴序穩穩不動,由著她鬧,大手落在她腰側,輕輕拍著安撫她繃著抖著的身子。
水汽把整個浴室罩得暖烘烘的,兩個人之間那股劍拔弩張的勁頭慢慢軟下來,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僵著。
裴序心裡那股戾氣消了大半,但占有欲一點沒減。
他低頭湊著她耳邊,聲音低低的,很認真。
「春天,叫老公。」
熱氣掃過耳朵,鄭春天渾身發軟,手指攥著他衣服又沒力氣攥住,搖著頭哽咽著不肯。
「不叫……我不叫……」
「叫不叫?」
裴序定定看著她,眼裡帶著擰巴的堅持,「不叫,今晚我就一直陪著你耗著。」
浴缸里的水輕輕晃了晃,碎水花濺到地磚上。浴室里悶悶的,只剩女孩壓著嗓子的哭聲,一聲一聲的回。
他盯著她紅紅的眼睛,聲音放輕了,帶著一點摸不準的試探。
「告訴我,那個人有沒有這樣抱過你?這樣護著你?」
鄭春天腦子全亂了,心思被他攪得七零八落,眼淚不停的掉,混進水裡。
「沒有……從來沒有……」
「那他,有我對你這麼好嗎?有我這麼在意你嗎?」
裴序一句接一句的追,額頭滲出薄薄的汗,眼睛牢牢鎖在她臉上,擰著勁要一個肯定的回答。
鄭春天被他纏得什麼倔強和面子都顧不上了,積攢的委屈全湧出來,軟著聲音求饒。
「你最好……裴序,你最疼我了……」
聽見這句話,裴序繃著的嘴角總算鬆了松。他低下頭,額頭輕輕貼上她的額頭,接住她所有細碎的嗚咽和委屈。
窗外天黑透了,屋裡水汽溫溫熱熱的,空氣里只剩兩個人之間扯不清的那些情緒。
過了很久,裴序伸手把花灑關了。
鄭春天渾身沒勁,軟軟的靠在他懷裡,胳膊都抬不起來,睫毛上掛著水珠,累得閉上了眼。
裴序拿了條浴巾,仔仔細細把她裹得嚴嚴實實,橫抱起來,慢慢走回臥室大床上。
床頭的小夜燈亮著,暖黃的光鋪滿整個房間,安安靜靜的。
裴序坐在床邊,拿干毛巾一點一點幫她擦濕頭髮,動作輕得很,跟剛才那個強勢較真的人判若兩人。
鄭春天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蜷起來,心裡又酸又澀,什麼滋味都有。
裴序掀開被子躺下,長胳膊一伸,把她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
「明天別去上班了,在家好好歇著。」
鄭春天閉著眼,聲音沙沙的。
「徐主管那邊催著要物料報表,我不去不行。」
裴序在她後脖頸親了一下,手掌貼著她腰腹,語氣篤定又護著。
「我去跟她說,有我在,沒人敢給你穿小鞋。」
鄭春天沒再說話,心底那股擰巴勁遲遲過不去。
這個男人,一會兒擰巴得要命、醋成那樣,一會兒又溫柔得不像話,讓人怎麼都摸不准。
可偏偏窩在他懷裡,她滿心都是貪戀,半分都捨不得掙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