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身子僵了一下,喉結上下滑動,急迫地去抓她另一隻手。
「我說了,我們什麼都沒幹,昨晚我直接走了,我發誓我真沒碰她。」
鄭春天搖了搖頭,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滑過面頰落在領口裡。
「我不相信,況且這些都不重要了。」
裴序眼底全慌了,不由分說把她攬進胸膛里,腦袋埋進她的脖頸處親咬。
「春天,我的好春天,不分手好吧,我愛你的,我真的好愛你。」
男人溫熱乾渴的嘴唇一下下落下來,貼著她頸窩處的皮肉,帶著隱隱的胡茬扎人。
鄭春天心疼得要死,裴序畢竟是她暗戀了整整五年的男人,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總監,何曾露出過這般卑微的模樣,她心裡難受得直發緊。
正當兩人在樓道里拉扯得衣衫凌亂,下面的樓梯台階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噠,噠,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格外清晰。
鄭春天渾身發僵,裴序也停下了動作,兩人同時順著欄杆的縫隙往下看去。
轉角處站著一個身形高挑的男人,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西裝,手裡端著一杯外帶的黑咖啡,領口鬆了兩顆扣子。
殷少煊仰著臉,英挺的眉骨微微抬起,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抱歉,打擾到你們了嗎?」
鄭春天腦子嗡的一下,像是被當場抓現行的賊,猛地用雙手推在裴序堅硬的胸口上。
裴序被她推得後退了兩步,還沒站穩,鄭春天已經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轉過身,一把撞開厚重的安全門逃了出去。
殷少煊端著咖啡杯站在台階上,望著女人慌亂跑掉的方向,眼底閃過幾分意味不明的探究。
裴序整了整凌亂的襯衫領子,冷冷掃了殷少煊一眼,也沒說話,沉著臉推門跟了出去。
鄭春天一路小跑著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來時手腕還在微微發抖。
隔壁的小周正撕開一包蘇打餅乾,扭過頭打量著她紅腫的眼皮,壓低聲音湊過來。
「春天姐,你跟裴總剛才怎麼了,我看裴總臉色黑得嚇人。」
鄭春天垂著腦袋,手指在滑鼠墊上胡亂按著,聲音輕得發飄。
「小周,我跟裴總分手了。」
小周嘴裡的餅乾差點噴出來,眼睛瞪得滾圓,整張臉寫滿了不可思議。
「怎麼會,前兩天不是剛在大家面前公布戀情嗎,怎麼突然就分了?」
鄭春天扯開嘴角勉強笑了笑,眼底全是疲憊的光。
「嗯,就是發現不太合適,性格合不來。」
小周愣了愣,嚼著餅乾想了一會兒,反而贊同地點點頭,湊到她耳邊咬耳朵。
「其實分了也好,人家裴總的家庭在京市有錢有勢,父母好像都是大學教授高知分子,咱們這種普通人跨不進去的,反正沒結果,早分手早解脫。」
鄭春天望著小周笑笑,沒接這話,心裡卻泛著黃蓮般的苦楚。
正說著話,消防通道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裴序邁著長腿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外套有些褶皺,黑沉沉的目光在辦公區掃視,直接定在鄭春天單薄的身影上。
男人幾步走到她的格子間旁邊,屈起指節在桌面上叩了叩。
「鄭春天,跟我來一趟辦公室,有份預算表需要你當面核對。」
周圍幾個工位的同事立馬豎起耳朵,假裝低頭打字,視線卻一個勁兒往這邊瞟。
鄭春天咬著下唇,坐在轉椅上一動不動,壓根不想挪步子。
裴序就那麼直挺挺立在走道中央,大有她不起身他就不走的架勢,壓迫感讓人透不過氣。
鄭春天被四周打量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只能抓起桌上的文件夾站起身,低著頭跟在他身後進了總監辦公室。
門鎖咔噠一聲被男人反鎖上。
鄭春天剛想把手裡的文件夾擱在茶几上,身後一道熱源就撲了過來。
裴序長臂一伸,蠻橫地從後面把她死死箍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急促而滾燙。
「春天,你昨晚到底去哪了,你昨晚是不是又找那個鴨子了?」
鄭春天心跳漏了半拍,兩手死死推著腰間如鐵箍般的大手,扭動著身子掙扎。
「裴序,你不要這樣,這裡是公司,你放開我好不好?」
裴序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把她整個人翻轉過來,將她牢牢按在冰涼的門板後頭。
男人的眼神有些偏執,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翻滾的情緒。
「我偏不,鄭春天,你是我的女人,這輩子只能是我的,乖乖聽我的話好嗎?」
鄭春天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咬著牙對上他發紅的雙眼。
「裴序,我說了,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們回不去了。」
裴序低頭去尋她的嘴唇,動作又凶又急,帶著被逼到絕境的焦躁。
「不分手,春天,我喜歡聽話乖乖的女人,你以前多乖啊,春天,聽話好不好,不分手,老公愛你,老公發誓真的沒有碰鄭玉瑩那個女人,老公現在心和身體只屬於你一個人的,你讓我怎麼做都行,別離開我。」
鄭春天的後背貼在門板上,連掙扎的力氣都快散乾淨了。
她偏開臉,避開裴序落下來的胡茬,胸口起伏得厲害。
「裴序,你不要這樣好不好?好聚好散好嗎?」
裴序扣著她細白手腕的大掌收得更緊,喉結上下竄動,眼白里全是血絲。
「回得去,怎麼回不去,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愛上那個鴨子了?」
鄭春天聽著這荒唐的質問,只覺得額角神經跳著疼,無力地搖頭。
「沒有,我都說了多少遍了,那只是意外。」
「沒有就好。」
裴序將她整個人往懷裡提了提,下巴壓在她的發旋上,滾燙的喘息全灌進她耳朵里。
「春天,你這輩子只能愛我知道嗎,不准喜歡其他男人。」
鄭春天抬手推他的胸膛,卻推不開那堅硬的骨肉。
「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裴序死死圈著她的腰身,低頭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聲音發顫。
「你要知道這世上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除了我。」
鄭春天被他咬得縮了縮脖子,眼眶又開始發酸。
裴序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大掌捧住她的圓臉,逼她對上自己的視線。
「春天,你之前不是想結婚嗎?」
鄭春天呼吸停了停,呆呆看著眼前這個眼底滿是倉皇的男人。
裴序俯下身,滾燙的嘴唇在她眼皮上重重壓了一下,語氣急促得近乎討好。
「我們結婚好不好?」
這幾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砸得鄭春天腦子裡空了一片。
這是她盼了多少年的話,從前試探著問一句,換來的只有再等等或者現在不是時候。
如今從他嘴裡說出來,竟然是在這種狼狽不堪的境況下。
鄭春天嘴唇動了動,剛準備開口。
篤,篤。
門板突然被人從外頭敲響了,震得門後的兩個人同時停住。
「裴總,有個事兒得跟你說一下。」
門外傳來男人散漫拉長的腔調,帶著一股熟悉的痞勁兒。
是盧笙。
鄭春天的血液倒流,頭皮都要炸開了。
她兩隻手死命抵在裴序胸口,手腳並用地把男人往後推開兩步。
盧笙這會兒跑來幹什麼,該不會要把之前那晚和今早那些破事直接捅給裴序吧。
裴序冷著臉往後退開,胸膛劇烈起伏,伸手扯了扯被弄皺的襯衫領子。
他轉過身,抬手拉開辦公室的門。
盧笙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裡轉著車鑰匙,晃晃悠悠邁過門檻。
他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直接落在大口順氣的鄭春天身上。
盧笙眼梢挑得老高,似笑非笑地開口。
「呦,裴總,這一大早的幹嘛呢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