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蕎生產的前一日,蕭成鈺在她身旁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夢到了與阿蕎的初見,守候,看著姜柱風光歸來,帶了一個新人,阿蕎委屈,可是她沒有勇氣跟姜柱和離。
夢中,阿蕎接受了金萱這個平妻,他們一家離開桐溪村。
他站在山坡上,看著他們一家乘坐華貴的馬車離開,他以為從此以後他們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阿蕎是風光的將軍夫人,他站在山坡上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心中默默向上天祈禱,希望阿蕎餘生幸福。
而他自己,一個毀了容的鄉村獵戶,哪怕曾經學問天賦轟動一時又如何?
毀了容他的科舉註定終斷,只能當一個文武雙全躲在山裡的獵戶。
他每天都躲在山裡過日子,經常會想念阿蕎,有時候做夢還會夢到阿蕎受傷受欺負。
在內心的折磨與擔憂下,他終於決定跑去京城偷偷看阿蕎,只偷偷看一眼她過的到底好不好。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等他跋山涉水來到京城後,卻因為銀子不夠餓暈在路邊。
後來他是被一個乞丐救了,給了半個饅頭自己才活過來。
這個時候他意識到要想找到阿蕎,自己得先保證不餓死,若是自己這麼狼狽的出現在對方面前,只怕會被人笑話。
於是,他在京城開始找事兒做。
只是他因為醜陋的面容被很多地方拒絕,在又快被餓死之際,他忽然遇到了一個毒師。
那人一眼看中了他臉上的胎記,說自己是中毒,不是天生的,那毒師最喜歡研究解天下奇毒。
每破解一種新毒,他的人生就會開心。
毒師提出,把自己的臉給他折騰,不管治好還是治不好都給自己十兩銀子。
這天上掉餡餅的事,他怎麼會拒絕?
反正這臉本身就毀了,再毀又能毀到哪裡去呢?
他答應了,本只是為了那十兩銀子,誰承想那毒師竟還真給自己的臉治好了!
容貌恢復後,他的俊顏連毒師都驚嘆不已,毒師高興不已又多給了他十兩銀子。
有了這二十兩銀子後,他依舊打算在京城找個活兒干,日後定居在京城,這樣也能遠遠的知道阿蕎的消息。
只是沒想到他俊美的容貌竟然自己被人惦記上了,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沈侯爺的女兒沈曉夢。
她人不算太壞,但就是喜好男色。
自己也不是被她強搶過去的,而是有人為了討好她,接近自己將自己迷暈送到了她床榻上。
自己定然不從,一番反抗惹怒了沈曉夢,將自己入了奴籍,成了侯府的一個下人。
沈曉夢也沒有再搭理自己,自己只得在侯府當下人,憑著他的學識和會拳腳功夫,他被沈侯爺注意到,成了沈侯爺的貼身侍從。
偶然一次入宮,遇見了皇后娘娘,她立馬認出了自己和她死去的大哥長得很像,隨後永康帝暗地裡調查自己身世,發現自己竟然是他們的兒子。
很快,他成為了風光的東宮太子,這讓他有了自己的實力。
他一步步在朝堂站穩腳跟,他知道阿蕎在將軍府過的不好,正打算自己位置坐穩後,找個機會去見她。
他想告訴她,如果她願意,自己會用盡全力幫她和離。
可是還沒等到自己去見她,他便得知阿蕎被做成了人彘,囚禁在姜府,被那個叫金萱的女人日日折磨。
得知消息後,他差點兒發瘋殺到姜府,最後被身邊的心腹攔住了。
他們告訴自己,姜柱畢竟是四品大將軍,很快就會升到三品了,是如今的朝中新貴。
自己就算是太子,要想殺他也得師出有名。
於是,他暗中努力收集姜柱的罪證,提高自己的能力,終於有一天,他把姜柱扳倒了。
他帶著聖旨來到姜家,無情的將姜家給抄了。
當他看到那已經不成人樣的阿蕎時,他差點兒連走到她面前的勇氣都沒有。
他猩紅著雙眼,眼淚大顆的落下,身子都在隱隱發抖,痛苦的走到阿蕎面前。
他一聲聲的呼喚著她,可是她已經認不出自己了,只是迷茫的看著自己。
阿蕎的旁邊,還有一個孩子,正是葭禾,她怔怔的看著自己,眼裡充滿了驚愕。
葭禾的情況沒比阿蕎好多少,她告訴了自己這些日子金萱對阿蕎的所作所為。
他每聽一句,心就像在刀尖上被刺一下,心痛的無法呼吸。
最後,他用十倍的方法折磨死了金萱和姜柱。
仇報了,可是阿蕎卻永遠也回不來了,她在他的懷中離開了這個世界。
最後,他將阿蕎和葭禾埋在了一起,去寺里為他們日日夜夜點著長明燈,希望她們來生能投個好胎,有個好的人生。
至於姜家其它人,盡數流放,那個假女兒姜葭月,因為醫術高明被一眾權貴保護,脫離了死罪。
可自己沒有忘記她,等了三年之後,他順利繼位,第一天就下令將姜葭月凌遲處死。
從此以後,他一生為國為民,終身未娶妻。
身為皇帝,自然是被滿朝文武催婚,也有不少女子打他的主意。
其中最瘋狂的莫過於孟婉盈,她對自己的死纏爛打連國公府的人都看不下去,紛紛勸她死了這條心。
可她不甘心,最後企圖給自己下藥,被自己反將一計,失身給了一個老鰥夫。
隨後自己下旨賜婚,讓她跟老鰥夫去了江北,聽說那老鰥夫素來愛打妻子,前幾任妻子都是被打死的。
國公府的人想要幫孟婉盈,但也因不敢違抗聖旨而無能為力。
後來,又過了幾年後,他過繼了蕭南安的兒子。
「阿蕎.......」
夢境結束,蕭成鈺猛地睜開眼,下意識的就喊著孟蕎。
「成鈺,我......我肚子好疼,好像......快要生了。」
卻不想,蕭成鈺忽然聽到孟蕎痛苦的聲音,他一下子驚訝的立了起來。
「來人,快請趙夫人,請太醫過來,太子妃要生了!」
蕭成鈺慌張大喊。
他還沒從夢中阿蕎被做成人彘的害怕中清醒,忽然又碰到阿蕎要生孩子,此時的他真的是害怕不已。
很快,宮中一團忙碌,帝後他們都趕了過來,所有人都在緊張又期盼著。
孟葭禾與阿嬋也趕過來了,為了保證孟蕎順利生產,孟葭禾給母親餵了靈泉水。
過了好幾個時辰,屋內終於傳來孩子的嘹亮哭聲。
「恭喜太子,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太子妃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
「哈哈哈,好,好,賞,賞!」
嬤嬤出來報喜,永康帝大喜,當即賞賜眾人。
一個月後,永康帝實在是太歡喜不過,想要好好帶孫子,於是決定提前退位,與皇后過上含飴弄孫的日子。
蕭成鈺登基,封孟蕎為皇后,同時封孟葭禾與孟嬋為公主。
一時間,議論聲起,都說新帝愛屋及烏,把不是親生的兩個女兒還封為公主,讓無數女眷羨慕不已。
孟葭禾與阿嬋雖各有一座公主府,但倆人感情深厚,成天吃喝都在一起。
孟葭禾與阿嬋共同接管了母親的生意,將火鍋店燒烤店開滿全國,倆人成了富得流油的東明公主。
除了學習琴棋書畫,騎射武藝外,他們倆人還經常微服私訪,接濟百姓。
這日。
孟葭禾與阿嬋如之前一般,來到京城之外的一個小城鎮為乞丐施粥,派大夫治病檢查身體等等。
她與阿嬋,褪下了公主華麗的衣裳,穿上的是普通的衣裳,站在人群中卻仍然美的發光。
正當他們在給人施粥時,忽然一個髒兮兮渾身惡臭的人撲了上來。
「啊!孟葭禾,你去死,你去死!都是你害的我,都是你!」
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朝阿嬋衝撞了過來。
「阿嬋小心!」
孟葭禾眼尖,一下將阿嬋護在身後,然後伸腳將那瘋子一腳踹倒在地。
「我的天!你跑什麼跑,我們奉公主之命好心給你們治病,你怎麼不知感恩,竟然還企圖謀害公主!」
當孟葭禾正疑惑眼前人是誰時,忽然一個太醫著急的跑了上來。
「你是誰?來人,把她的臉擦乾淨!」
孟葭禾好奇走近,命人將那瘋子的臉擦乾淨,現在面前人蓬頭垢面的,她實在不知道對方是誰。
可是剛剛的聲音卻隱隱有些熟悉,以及這話中沖天的恨意。
「姜葭月?是你!」
當那人的臉擦乾淨後,孟葭禾總算認出了她,是許久不見的姜葭月。
只見她如今渾身上下長滿了噁心的紅疹子, 甚是駭人。
「都是你!都是你!我本是將軍府府的大小姐,都是你把我害到這般地步,孟葭禾,你怎麼不去死!」
姜葭月仇恨的看向孟葭禾,眼底還帶著深深的嫉妒。
「大夫,她得了什麼病?」
孟葭禾沒有搭理姜葭月,而是朝一旁的大夫問道。
「回公主,她......得了花柳病。」
大夫猶豫一瞬,還是說了出來。
花柳病,可是一個非常丟人的病,原本為了維護病人的自尊,一般他們是不能向外透露的。
奈何這乞丐居然敢衝撞詛咒公主,現在公主詢問,他自然不會隱瞞。、
大夫的話一出來,頓時周圍的人都對姜葭月嗤之以鼻。
「得了這種病,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看上去年紀也不大,怎麼這麼不要臉呢?」
「就是啊,我看她肯定是惡有惡報,公主這麼善良,她竟然還敢詛咒公主,怪不得得這種病!」
「就是啊,得了這種病就不該給她治,治好了又去害人......」
周邊全都都是對姜葭月的嘲諷。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被逼的,被害的,都是孟葭禾,是她,是她把我害成這樣的......」
看到周圍人的謾罵歧視,姜葭月到底是怕了。
她蜷縮著身子,不停的喃喃自語,以及怪罪孟葭禾。
如果不是孟葭禾,她就是將軍府高高在上的小姐,不會因為將軍府倒台後,她被藥鋪里的小廝欺辱。
最後,又被他們賣到秦樓楚館,染了這一身髒病後又被扔了出來。
孟葭禾很詫異,沒想到姜葭月居然會混成這樣?
這一年的日子她很忙,還沒抽出空去收拾姜葭月,沒想到今日會得知這麼一個好消息。
她當即冷聲一笑:「這個人其心惡毒,為人不自愛,小小年紀就得這種髒病,為了防止她以後害人,
日後我們做善事都避開她,她不接受我們任何幫助,任其自生自滅。」
「遵命,公主!」
「公主說的對,就該這樣,這樣的人沒殺了她都是心善,可不能給她治病吃飯,真是浪費糧食。」
話落,周圍的人紛紛贊成孟葭禾的話。
唯有姜葭月這時才感受到了害怕,她朝著孟葭禾大喊:「不行,你不能不管我,你要救我,要幫我治病,
我不是不自愛,我都是被逼的,被人害成這樣的啊.......」
只是沒有人搭理她的求救,她被幾個乞丐強行抬走扔到其它地方去了。
得了這種病,沒人治,也沒飯吃,她活不了多久。
在掙扎時,姜葭月看到孟葭禾乾淨高貴的身影,她的心底忽然生出一絲後悔。
她想,如果當初父母和離之時,她選擇跟隨母親,她的命運會不會不一樣?
今日當公主的會不會是自己?
懊悔,無盡的懊悔淹沒了她。
.......
孟葭禾不知道姜葭月此刻想的什麼,但她知道今日的一切,都是上天賜予她重生的機會後,自己努力爭取到的。
剛剛她猜到姜葭月得了那種病,可能是被人害的,可她不會為她辯解,亦如前世母親落難,求姜葭月幫扶。
她說:「你不要怪女兒無情,要怪就怪你沒用,不得爹爹喜愛。」
她從不心疼母親。
這樣的姜葭月,不值得她同情。
幸好,阿嬋才是她的親妹妹。
從此以後,她會與阿嬋還有父皇好好守護母親和弟弟,他們一家人會永遠幸福快樂。
永遠......
年年歲歲,歲歲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