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你的計謀能成功?當初你說能用蠱蟲殺死太子的,現在反而將自己弄成這樣,我還能信你?」
聽完司徒靜香的話,蕭平康表示懷疑。
司徒靜香臉色瞬間難看,為自己辯解:「對付太子失敗,多半是因為他身邊有那個孟葭禾。
可是她還能守在皇上身邊不成?只要這蠱蟲給皇上下成功,然後讓皇上頒布聖旨封你為太子,說現在的太子不是親生的,誰又能說什麼?
到時候皇上中了蠱,一切都聽你們的,你們別讓那個孟葭禾靠近皇帝不就行了嗎?」
這!
似乎也行。
蕭平康眼眸忽的一亮,頓時被司徒靜香說服了。
「再說,現在你除了聽我的沒有別的選擇。」
末了,司徒靜香又補了句威脅的話。
蕭平康徹底妥協。
寂靜的黑夜裡,一抹黑影悄無聲息的從橫樑消失。
*
東宮。
蕭成鈺聽了面前黑衣人的稟告,眼裡划過一抹譏誚。
隨後一聲吩咐:「繼續監視,有新情況及時匯報。」
自從恢復太子之位後,蕭成鈺便沒有放鬆過對蕭平康的監視。
之前他還只是負責教蕭南安讀書時,他便發現了蕭平康的野心,以及多次針對蕭南安的算計。
現在自己成了太子,他知道蕭平康他們肯定也不會放過對付自己的。
為了以防萬一,他從當上太子開始便派人一直暗中監視著蕭平康和安王府的一舉一動。
今日這黑衣人是耳力極好,能讀唇語的,所以司徒靜香與蕭平康今日的謀劃被蕭成鈺知道了個徹底。
得知了他們是想給永康帝下控魂蠱後,蕭成鈺立馬去找了孟葭禾,詢問她可有對付這種蠱蟲的辦法。
「爹,這個蠱蟲能對付,但是我會非常累。不過我這裡有個別的辦法,可以將計就計,讓皇上抓到他們安王府謀反的把柄。」
孟葭禾聽蕭成鈺說了蕭平康他們的計謀後,沉思片刻便又想出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法子。
控魂蠱她的確能解,可是就算解了,也很傷中蠱人的身體,自己解蠱後也要睡上個一天。
更重要的是一旦中蠱,萬一他們沒有及時解除,皇上真的做出錯誤決定怎麼辦?
所以,孟葭禾決定製作出一個吸蠱藥囊,矇騙蕭平康他們。
於是,孟葭禾連夜趕製藥囊,翌日親自跟著蕭成鈺入宮見了永康帝。
永康帝近段時日本身就對安王府的表現不太滿意,心中起疑,現在又聽自己親生兒子這般說,他自然是選擇相信蕭成鈺。
收下孟葭禾給的藥囊後,他便一直等著蕭平康他們出手。
蕭平康從司徒靜香回去後,將事情都跟安王又說了一遍,安王本來覺得這樣太冒險了,可是得知自己兒子被對方下蠱了,他也只能妥協。
不過,他到底是比蕭平康想的多。
「康兒,此事我們還得做好第二個準備,萬一下蠱失敗,我們得有一條退路。這些年父王在外地訓練了一支士兵,
現在是時候該將他們偷偷調回來了,還有朝中那些支持我們的大臣,也得暗中給他們透個信。
再就是姜柱他到底是個四品將軍,他手下也有一支軍隊,讓他答應與我們理應外和,若下蠱失敗,我們便逼宮。」
安王眼眸晦暗,緩緩說出自己的計劃,在朝堂苦心經營這麼多年,逼宮是他最後的選擇。
雖然會名不正言不順,就算成功了也要忍受罵名,但他覺得總比死了強。
這些年自己積攢的實力,不管是武力還是文官都不算少,加上個今年新添的姜柱他覺得自己成功的機率更高。
若逼宮成功,他便自己稱帝,先自己當幾十年皇帝再傳給兒子。
為了拉攏姜柱,安王還吩咐蕭平康最近多寵幸姜喜枝。
*
「世子?您.......您說什麼?您這是瘋了嗎?您可知道這是要殺頭的!」
姜府。
蕭平康親自帶著姜喜枝來找姜柱,跟他說要他配合安王府逼宮的事情。
姜柱聽了震驚不已,一個七尺大漢說話的聲音都開始顫抖。
他是對蕭成鈺當太子不滿,也非常不希望他將來繼位,可是他也從未想過要造反啊!
「將軍,現在我們有西越公主的支持,朝堂上我們也有不少人,只要你再配合我們,不出意外我們就會成功的。
你也不想看見自己的前妻將來踩在自己頭上吧?況且,若是本世子失敗,你與我是親戚,你說到時候你會不會受牽連?」
蕭平康先是安撫姜柱,告訴他他們成功的把握,最後又暗戳戳的威脅起來。
「是啊,大哥,我都嫁給世子了,要是世子成功,將來我至少能當個貴妃,咱們姜家也跟著發達了呀!」
這時,一旁邊的姜喜枝也出聲勸姜柱。
自從蕭平康將自己從偏院接出來,又為她打殺了欺負她的下人,哄她說將來要封自己當貴妃。
姜喜枝整個人精神立馬好起來了,開始做起貴妃的春秋大夢。
「可是......」
姜柱還是不太情願,他覺得一切太突然了,就這麼幾天工夫,安王世子他們真的能成功嗎?
「將軍!」
在姜柱猶豫之時,忽然書房外傳來金萱敲門的聲音。
金萱這幾日忙著斗姜柱後宅那幾個姨娘通房,日子過的憋屈不已,她越想越覺得這一切都是孟蕎他們害的。
她心中對孟蕎他們恨之入骨,幸好她聰明,總算是壓制了那幾個女人,現在姜柱依然最寵自己。
今日她原本也是為了爭寵,特意熬了湯來看姜柱的,卻不想在門口偷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得知安王他們要造反,金萱激動不已,若是他們成功,那孟蕎他們肯定就能被自己踩在腳下。
所以在聽到姜柱猶豫時,她便急著敲門進來。
「萱娘,你怎麼來了?」
姜柱沒將金萱當外人,很快就開門把她放了進來。
「將軍,對不起,我不小心聽到了你們說話,我覺得世子他們說的都是對的。如今我們將軍府跟世子他們才是親戚,
您肯定要支持世子他們,太子與我們有恩怨,若真等將來太子上位,我們姜家必然沒有好日子過的。」
進來後,金萱立馬開始勸說姜柱。
「可是,萱娘,若失敗了真的----」
「將軍,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就算你不參加,最後失敗了我們也會受牽連,不如我們搏一搏,也許還有機會。」
*
一切都安排好之後,蕭平康他們才開始有所動作。
這日。
安王親自向永康帝遞了帖子,說他們兄弟多年很久沒有單獨在一起喝酒了,他現在老了,有想離開京城去外地山水之間隱居養老的意思。
永康帝接見了他。
「安王,你當真是要離開京城?可是想好了?」
皇宮。
永康帝面色平靜的看向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對於這個弟弟,他曾經的印象是不爭不搶,對自己關懷備至,連帶著他的王妃都是自己皇后的好姐妹。
因為多年來他們一直表現的是一個好弟弟形象,所以永康帝從未懷疑過他。
甚至,當年皇后是在安王妃的提議下去孤身求佛,才讓太子弄丟的,他們都不曾懷疑過他們。
可是現在,他與皇后已經開始懷疑當年弄丟太子,就是安王他們密謀的。
今日,剛好是他驗證安王是否有狼子野心的機會。
「皇兄,本王想清楚了,在京城待了大半輩子,如今本王只想寄情山水,頤養天年。此去一別,只怕我們很難再見了。
皇兄,這是我親手雕刻的玉墜送你,往後希望你能見到他就想起我這個弟弟。」
安王嘆息一番,隨後掏出一塊玲瓏剔透刻有吉祥文字的玉墜遞給永康帝。
永康帝垂眸瞧了一眼,笑了一聲接過,「安王,你有心了,朕會想你的。」
「皇兄,往後你要保重身體啊。」
見永康帝接過玉墜,他剛擰開的玉墜缺口鑽出一條蟲子,安王眼底划過一抹晦暗之色,心裡長鬆了口氣兒。
喝了一會兒酒後,安王忽然看向永康帝開口:「皇上,我還想喝一杯,您給我倒上。」
永康帝動作一頓,有些意外安王突然變了態度,可隨後想到蕭成鈺他們跟自己說的,他便配合的給安王倒了杯酒。
安王本是試探永康帝一番,見這控魂蠱有沒有用,司徒靜香說的是中了控魂蠱的人,會聽攜帶母蠱人的話。
現在見永康帝這麼聽話,堂堂一個皇帝居然像一個下人般給自己端茶倒水,安王心中大喜。
接著,他又像指使下人般指使了永康帝伺候他,每一次用永康帝都順從。
安王便覺得這蠱蟲是成功了,最後,他終於幽幽看向永康帝開口:「皇上,您的太子是假的,
您現在立馬下旨廢了他,然後下旨封康兒為太子,並說你身體不適,一個月後你就退位讓賢,讓康兒登基。」
「哦?是嗎?」
「皇上!你......」
永康帝眼神忽然變得清明,幽幽疑惑了一聲,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失望的看向安王。
安王看到永康帝這眼神,仿佛從頭到腳被潑了一盆冷水,他震驚的嘴唇都在微微顫抖,想到剛剛的一切,他便知道第一局他敗了。
皇上,剛剛都是裝的。
「安王,朕的太子當年失蹤也是你們幹的吧?」
既然看到了安王這麼多年的偽裝,永康帝直接問出了心底的懷疑。
安王見自己反正也被他看穿了,索性也不裝,直接大笑一聲道:「哈哈哈,是啊,皇上,您現在才知道是不是太蠢了?」
「安王,你為何要這麼做?朕作為兄弟,自認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害朕父子失散這麼多年!」
聽到安王親口承認,永康帝勃然大怒。
作為兄長,他自認這些年對安王算是很不錯的,他不明白為何安王要這麼做。
「你是對我的不錯,可是你願意將皇位給我嗎?你對我再好,能有我自己親自坐這皇位好嗎?
這把龍椅誰不想坐?你對我再好,我還是要跪在你面前喊『吾皇萬歲萬萬歲』!你要真對我好,現在就把皇位讓給我!」
反正撕破臉皮了,安王直接說出了自己這麼多年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永康帝見安王一副對權力痴迷的模樣,這一刻他才真的了解自己兄弟的真面目,他偽裝的可真好啊!
「來人,安王意圖謀殺朕,將他拿下,全家入獄!」
永康帝知道跟安王說再多無用,於是直接下令將安王抓住。
「皇上,只怕你沒這個機會了。」
眼看永康帝要抓自己,安王眸色一狠,立即飛快衝出大殿,然後朝外發射了一個信號。
進宮之時,他早就讓蕭平康的人在外面準備著,宮裡宮外都安插了他們的人和士兵。
若下蠱失敗,他便發送信號,蕭平康帶著那些人進行逼宮。
可誰知,等他信號發出去後,等待他的不是自己的人包圍皇宮,而是他被錦衣衛死死的扣住。
蕭成鈺跟著錦衣衛從旁邊一起出現,與永康帝會合。
「父皇,兒臣已經讓小孟將軍把蕭平康的人抓住了,他們在外集結了幾萬士兵準備造反,幸好小孟將軍來得及時,
帶著他的軍隊已經將蕭平康他們全都拿下,還有平西王剛剛悄悄回京了,他正在外面求見,說有安王要謀殺他和蕭南安的證據。」
蕭成鈺朝永康帝拱手回稟。
「好,太子,這次你辦的不錯!」
永康帝欣慰的拍了拍蕭成鈺的肩膀,對於自己這個兒子他愧疚的同時也十分欣慰。
這麼多年沒有自己的教導,他也成長的如此優秀。
安王聞言,頓時心如死灰,直接暈了過去不再掙扎。
*
很快,整個安王府全部入獄。
安王一家不僅謀反的證據俱全,還有平西王親自告狀他謀殺親王與世子,安王府一夜之間全部覆沒。
跟著安王府造反的部分大臣也在被安王府交代之後,全部拿下入獄。
至於西越公主,則是收到了西越皇帝的來信,為了保住自己國家的安穩,西越皇帝果斷捨棄了這個公主。
司徒靜香失去公主身份,以庶民身份與安王府的人關押在一起。
至於那個大祭司,則是因為自己最拿得出手的兩大蠱王接連失敗,差點兒被氣瘋了。
最後,為怕他下蠱,蕭成鈺帶著孟葭禾親自去抓捕廢了大祭司。
當年阿嬋被偷的真相也跟著露出水面,原來大祭司為了尋找合適的接班人,當年悄悄在民間尋找孩童。
孟蕎生產之時,大祭司就躲在暗處,等她孩子生下來後,發現阿嬋的體質適合學煉蠱。
於是,大祭司便從外面買了個嬰兒跟阿嬋調換了。
*
逼宮當日,金萱的心情異常激動,她一直在姜府等著結果,希望能早點聽到成功的消息。
直到翌日早晨,她還在睡覺,忽然聽到姜府外面一陣動亂,她懶散的穿了件衣裳準備出去呵斥下人。
誰知,剛出院子,發現是一群持刀的侍衛。
隨後,在她震驚的瞳孔中,她看見孟葭禾與蕭成鈺從人群中走進來。
孟葭禾一身絳紫色便裝,渾身上下透著尊貴的氣質,看到金萱她挑眉一笑,隨後走到她面前。
「奉旨抄家!都給我跪下!」
她清脆的聲音如玉石般落下,驚的每一個人抬眸看她。
「什麼?你.....你們瘋了嗎?」
金萱驟然抬眸,眼裡除了震驚害怕,還有不可置信。
可孟葭禾卻是朝她譏諷一聲:「姜柱跟隨安王造反失敗,現在姜府全部抄家,你不信儘管去大牢跟姜柱好好問問。」
「不,不可能!不可能......」
金萱無法接受這個結果,整個人踉踉蹌蹌的後退。
蕭成鈺懶得跟她廢話,很快,姜家所有人都被抓入了大牢,財產充公。
過了幾日,安王造反的處理結果出來,安王全家滿門抄斬,相關大臣罪情嚴重的同樣抄斬,輕點的全家流放。
至於姜柱,他手握軍權,自然是罪情嚴重的那一等。
永康帝判的是姜家滿門抄斬,連帶著娶了姜喜鳳的關明實都跟著遭了殃,只是官兵去抓姜喜鳳一房時,姜喜鳳早就被折磨的精神不正常了。
不過就算如此,孟葭禾也沒有放過她,讓她跟關明實以夫妻名義跟隨姜家一起入獄。
金萱前世對孟葭禾的仇,她自然是不可能讓她落一個全屍。
因此在姜家被砍頭時,金萱被單獨帶了出來,孟葭禾將金萱前世折磨自己和母親的法子雙倍的用在了她的身上。
金萱被折磨一個月,最後才在痛苦中斷了氣。
一年後。
孟蕎順利誕下一對雙胞胎男嬰,永康帝宣布提前退位為太上皇,蕭成鈺登基,封孟蕎為皇后。
孟葭禾與阿嬋同日被冊封為公主,至於兩個皇子年紀還小,尚未選擇封誰當太子。
(正文到此結束,後續還有番外,有些沒交代的情節與結局會在番外中提到。
感謝所有閱讀此書的讀者朋友們,謝謝你們一路以來的支持,是你們的支持鼓勵著我的創作。
我會繼續努力創作更好的作品出來,祝各位讀者朋友身體健康,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