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8章 鯤鵬變化,冊封河神
「莫非他真箇有佛緣?」
老僧更是激動地伸手抓住宋老四的手,顫抖道:「你前世必然是我佛門的護法羅漢,如今終於頓悟前世功果,還不快和我回寺修行?」
宋老四愣了,道:「大師,我六根不淨,還要延續香火呢!」
「做個俗家弟子也行,生了孩子之後再剃度修行————我佛門許多前緣難斷.色身難空的高僧都是這樣做的。」
老僧生拉硬拽,就把他往大莊嚴寺推。
他飛快地把各種靈物,乃至自己的法器都往黑洞中扔,很快黑洞已經壯大。
再一翻轉,一朵七色寶蓮灼灼放光,內中還孕育了七色蓮子。
又是七種攻伐大術,隨手施展,都是那七枚蓮子孕育。
這時候,大家終於醒悟,這哪裡是他們參悟的神通厲害,分明是那吞海玄功厲害。
此時排隊的人群都瘋狂地朝石碑背面擠,武道神通雖然厲害,但要參悟起來實在太難,這幾天沒有幾人成就,反倒是吞海玄功,不過三刻便可領悟,一旦領悟,就有無窮妙用!
千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啊!
更何況那鳥還是大鵬————
此時散修哄鬧一片。
所有人都在不停地從乾坤袋往外掏靈物,然後玄功一運,滾滾元氣都被吞噬,修為猛猛高漲。
什麼道心領悟,什麼法術符種,統統不用,就是最純粹,最直接的資源硬懟。
地仙界,最不缺的還就是資源。
已經有趕屍派弟子從乾坤袋中掏出一具具陰屍,吞海玄功一運,把殭屍都給吞噬、煉化了的!
滾滾屍氣凝聚,灌入他的肉身,讓他瘋狂大笑:「什麼趕屍煉屍,都是外物,應該以外物為資糧,養育自己,自己的肉身才是最好的屍」!」
旁邊的散修雖然也瘋狂,但都經受不住這般場面,遠遠避開,讓他身邊空了一大圈。
「吃————吃人啊?」
「嚴格來說,是吞噬屍氣,但也和吃人差不多了!這玄功,這玄功怎麼如此魔性?不會是魔道功法吧?」
「魔道好啊!魔道有前途————千年修玄,不如一日入魔,我成了,道爺成了,嘻嘻!」
「呱————大劫將至,所有人都要相互吞噬,我一定要活下去啊!」
「讓那冰冷的外物,都化為我溫暖的修為吧!等等,什麼味道,道友你好香!」
「這魔功,莫非還能吞噬別人的修為?」
「不好,那是翟老魔,吃慣了人丹大藥的玩意————他入魔了!大家快聯手殺了他!」
眼看著有一尊混入散修之中的老魔頭,十指如鉤,一爪一扣,就開始吞噬別人的精血、精氣。
李重見狀一箭射出,洞穿他的頭顱,朱雀神火燃燒,將他化為灰燼。
「吞海玄功只是吞噬,能不能消化和你的體質和所修功法有關,它只是增強了你們的煉化元炁的能力,若是修了煉化人之靈氣的功法,的確有吃人修行的可能,但這般極易入魔,喪失人性,諸位還請警惕一些。」
「真能吃人啊!」
這時候高敖的臉色都變了,道:「李道友,傳下這般魔功,是不是————」
姜無患更是凝重:「怎麼可能有這種魔功,一定後患極為嚴重對吧,李道友可是要將他們炮製成人材」,養他們成為某種魔道法寶的靈材?這樣我可以助道友一臂之力,都是些散修螻蟻而已,不必掩飾什麼。」
李重只是淡淡道:「我也有過猶豫,但天變,道也變了!」
「此番魔劫出世,這等魔功應運而生,掠奪、吞噬之道大興,但並非是所有人都能無休止的吞噬,吞噬只是幫他們減少積累的過程,但真正能脫穎而出的,依舊是那些天縱之才。」
他示意道:「你看,他們縱然迅速煉化了那些靈材,但修為不過是躍升了一層而已,等到積累用盡,勢頭也就掉了!」
「真正脫胎換骨的,反倒是那些先參悟了正面武道神通,整合了自己一生領悟,開闢出道路的,有了吞海玄功的加持,他們便能在自己開闢的道路上突飛猛進。」
幾人一看,還真是如此。
後面的人所得,都沒有宋老四那麼恐怖。
仔細想來,正是因為宋老四早就開闢出了自己的道路,才能吞噬一切資源並將其化為那條道路上的資糧。
其他人吞到最後,已經控制不住,顯然消化能力堪憂。
這————這就更可怕了!
眾所周知,能限制天才的只有積累,只有資源。
但吞海魔功一出,等於給天才開了無限資源掛,能將一切資糧都用於自身成長,消化速度快他人百倍。
魔道放出魔功,培養的只是下層亂民而已,而吞海玄功卻是要他們世家的命啊!
下面的世家、仙門連忙道:「將主,此等玄功乃是取亂之道,必然招惹無邊殺孽啊!
「」
「將主,此乃魔道,還請三思。」
「殺光這些人,斷絕孽根————」
李重還未開口,白鹿就嘻嘻道:「修習了吞海玄功的人,相互之間元炁更容易轉化,若是相互吞噬,甚至能掠奪對方的感悟和道心,十分逆天啊!放心,大劫之下,你們這種沒有修過的人才更安全,修行此功,等於主動入劫,必將養出蠱王來!」
世家仙門這才鬆了一口氣:「原來是將主要用————」
「我還以為將主想要顛覆如今世家仙門九品中正的秩序,原來只是用他們練功啊!那我就放心了!」
「到時候將主一定要把他們殺光,萬萬不可放跑一個。」
「放跑也無所謂,這魔功必有後門,修煉的人都是將主的資糧,如此放養天下為資糧,桀桀桀————真乃大天魔之姿啊!」
「我等願尊將主為大天魔,一統魔道啊!」
「嘻嘻————」白鹿笑道:「給功法裝後門算什麼大天魔,不裝後門,有著無窮自信和魄力,給予天下自由的,才叫大天魔啊!」
「將主,你不會真不給功法裝後門吧?這吞海魔功,你一定能克制,對不對?」
「將主你說話啊?」
李重依舊沉默。
這時候高家之中的一個宿老突然一躍而下,飛奔到參悟石碑背面玄功的人群之中,只留下一句:「這魔功詭異,我要以身飼魔,為你們破解魔功試演一二————」
有他帶頭,接二連三的有世家仙門的宿老跳了下去。
「魔功可怕,我要消滅它!」
「若是真如李將主所說,一場恐怖的魔劫將要到來,為家族計不得以為之,諸位同道莫要效仿————」
「李重你傳下魔功,遺禍無窮,我要捨身破解之!」
這些人修煉了玄功之後,聯手闖入了丹殿,一口口混洞顯化,將那些溢出的丹氣吞噬,而丹靈們依靠丹氣的手段便廢了九成,極被玄功克制,數尊宿老和散修中的高手聯手,將那滿是人臉的月桂樹分屍。
宋老四混洞一放,便將一屍塊吞噬,滾滾太陰元灌入他體內,三寶樹上珍珠大放光明,猶如懸著一顆月亮。
他的修為接連突破,丹品赫然躍升了一級,踏入了上品金丹。
「丹成無悔,明明丹成無悔的,這玄功怎麼能違逆此等禁忌?」
世家宿老也吞噬了一塊殘丹,修為大進,但比起宋老四還是差了一整個境界,不可思議地指著他喊道。
「老大人,時代變了啊!」
一尊散修的陰神巨頭,分屍了如貓如兔的丹靈,將它的屍塊塞入口中,猛猛煉化。
李重射殺了白鳥,任由數百位散修聯手瓜分了那一股股丹氣,只取走了最精粹的一塊殘丹。
不斷有散修靠著吞海玄功暴力突破,聽聞此言,再無人按捺,頓時一個個丹氣縱橫,都是下品、中品的金丹成就。
轉眼間,丹殿上原本那些兇殘的丹靈就被更加兇殘的人族瓜分,便是建造丹殿的那些靈材,都被人抱著硬啃,煉化。
好似太古瘟蝗降臨一般,無數散修恨不得趴在地上,將那些靈材的元啃噬乾淨。
一位年老的散修,原本精氣枯竭、神識疲憊,修煉吞海魔功之後,已經能煉化血食獲取精氣入體,用吞海魔功彌補天道不足,似乎頓悟了什麼,捅破了一層隔閡,整個人抽吸豢養的一尊妖寵的氣血生命,頭髮由白轉黑,年輕了數十歲。
他熱淚盈眶,仰天長嘯道:「呱————李大人,我們敬愛你啊!就算你想當皇帝,我都願意幫助你呀!」
「休得胡言!」李重呵斥道。
「帶領我們席捲天下吧將軍!」
有散修獻上黃袍道:「我從未感覺如此生動的活過,咱們修士就應該吞噬一切啊!天生萬物與人,人無一物與天,殺殺殺殺殺殺殺————」
「你入魔了!」李重反手將之鎮壓。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益有餘。」野道士抱著膝蓋,半坐在眾人之中,也不施展玄功吞噬,只是長笑朗誦道:「為天損人,而大劫生焉,為人損天,則大魔成焉!」
「魔劫,至矣————」
一位散修用魔功吞噬了大股的丹氣,突然邁步走向石碑,道:「我道成也!」
來到石碑面前,他匯聚周身元,將一生所學貫通,打出了一隻三足魔蟾,仰天吞噬一切。
「吞天蟾!」
散修化身魔蟾,張口吞天,將魔功衍化到了另一個境界。
李重面色一肅,這其中有些道蘊已經超越了吞海玄功,可以說這位散修在吞噬之道上已經有了自己的感悟。
又可以說,吞噬道果更進一步的降臨了!
那名散修來到李重面前,低頭便拜道:「多謝祖師傳道,我們吞天道,成了!」
「吞天道,好霸氣啊!」
「魔門九道,當有吞天,李祖師便是我們吞天道的祖師爺————」
「李重不過爾爾,他哥哥才配成為一代祖師,其他魔道都有道君作為祖師爺,我們尊一個連元神都不是的,太掉價了吧!我看我們應該尊李爾道君為祖師!」
「樓觀道會願意嗎?李爾是太上真傳吧?」
「錢晨是錢晨,李爾是李爾,咱們分開拜就是————」
李重看著這些無法無天,就連先前這般殺戮,他們都不怕了的散修,默然無語,隨即顯露玄功。
整個水眼動搖,一口吞噬一切的漩渦籠罩了水眼,中斷了漳河。
那一口漩渦之後,似有法相顯露一角。
那是一隻一口吞盡一切的巨鯤,而那吞海玄功逆轉,似乎還能在鯤鵬之間變化。
另一隻欲展翅籠罩天際的巨鵬,似要從巨鯤身上衝出。
散修顯化的吞天蟾,在巨鵬面前宛若一隻蛤蟆,猶如遇上了天敵一般戰慄起來。
魔威滔天,魔影遮天。
李重長身而起,影子籠罩了所有人,所有人在那恐怖的壓力之下,都只能肅靜,再無人敢胡言亂語,這一刻,白鹿肚子裡的大天魔秘籙才微微一震,有脫離而出的趨勢,但白鹿等了半天,秘籙也只是一顫而已。
它嘆息道:「還差一點,少爺,還差一點啊!」
姜無患看著那魔影遮天蔽日,猶如大鵬一般籠罩在一切眾生的頭頂,心中一震,道:「他————他不會真是大天魔吧?」
老僕渾身一顫,低聲道:「少爺,我們現在該擔心的,是這位李將主會不會已經將所有人視為資糧和祭品?這些散修擺明了就是他用來祭祀銅雀台的,祭祀完了說不定還想吞噬小補一番,但他顯露這等恐怖魔功,實在震懾我們不要有和他爭奪之心,還是————」
姜無患一時也難以言語,只是怔怔地看著李重。
而另一邊,回到藏身石窟的水猿小聖目光呆滯,似乎還停留在那場屠戮之中。
而拓跋燾卻一臉為難。
妖族只回來了水猿小聖一個,還有得解釋,那龍族全軍覆沒,該如何和他們分說?
說它們派去的老龍,被人砍瓜切菜一般的殺光了?
他只好遮遮掩掩的把真相修飾了一番,沒有扭曲結果,也沒有遮掩李重的厲害,只是將龍族的反抗修飾的壯烈了一些,而並非毫無還手之力的樣子。
豈料雷龍王敖霆只是淡淡點頭道:「此事我已經知道了!」
「你們走後,我施展龍族秘傳的龜下秘術,數尊老龜祭獻了自己,叩問本族朝拜數十萬年的計蒙真靈,已經得知了一切。」
「你們都中計了!」
「李重用銅雀台為祭壇,用你們作為祭品祭祀漳水河神,極大地取悅了計蒙的殘魂,他以神道束縛我族前輩,重新冊封漳水河神,一旦功成,漳水便會成為他最大的幫手,便是計蒙真靈,也會被他用神道法則束縛。」
拓跋燾道:「計蒙既然是龍族前輩,能否讓李重自食其果?」
「你以為祭祀是什麼?」敖霆冷笑道:「神道法則無比古老,信仰、祭祀、願望、大愛這些涉及此道的道果都無比強橫,甚至能將早已經沉淪九幽最深處的計蒙真靈都拔出來,重新復活,封神。」
「那種力量可以塑造一切,封神之後的計蒙也再非原來那個計蒙,它更像是繼承計蒙本源和一部分因果的一個新神。」
「是祭祀、信仰和願望重新塑造了他。」
拓跋燾凝重道:「那我們可不可以也祭祀計蒙!」
玉龍王敖鈺笑道:「你以為此番我們付出這麼多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和他們爭奪祭祀的權力嗎?奈何,人家先行一步,若是我們再祭祀,好的嗎————可能爭奪不過人家,做了別人的嫁衣。」
「至於更壞————」
「我們龍族所認知的計蒙和你們人族不同,但你們人族的信仰更古老,更堅固,所以我們絕無可能從你們人族手裡,奪回計蒙大聖的真靈。」
「若是激起計蒙的本我認知,反而容易撕裂計蒙大聖的真靈,讓它化為兩尊神!」
「那時候非但大聖的真靈會受創,它留給我龍族的大道也會被撕裂,而且撕裂下來的計蒙大聖,會是龍神、妖神乃至雨師、雨神,惟獨不會是漳水之神。」
「付出了這麼多,卻徒勞無功,你說我們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敖霆道:「近百尊陰神陽神,將大聖真靈拉出九幽的祭品已經差不多夠了,剩下的,他身邊那麼多散修」,應該就是他準備的祭品。也就是說,他隨時將那些人統統祭獻,冊封漳水之神,將銅雀台升出水眼!」
「我們手中的上古銅雀,已經失去了一部分意義。」
「剩下的一部分就是能否掌握銅雀台的核心,煉化其樞紐————」
敖鈺道:「可我們無力在漳水之中和掌握了一部分計蒙神權的李重斗,原本水下應該是我們的地利,但現在已經是他們的優勢了!」
「我們有數尊元神,難道也————」
「別忘了,李重的哥哥是道君。」敖霆道:「更是殺了慕容垂,奪取了大天魔尊位的那人,我們不知道他留給了李重什麼東西,但李重對銅雀台的秘密,知道的比我們都多。
一旦有什麼能和他先前的布置配合,將我們一網打盡,並非說笑!」
「所有人都忌憚那位————」周先生也微微笑道:「元神,在他面前不算什麼。不然天下這麼多道統,為何無一人敢在長安動手?」
「除非干擾到了道君布局,由道君出手清掃那人留下的手段,不然元神都要忌憚,儘量不會出現在和他有關的人面前。」
「這次玉家那人,便印證了這一點!」
「所以————」拓跋燾知道他們絕對準備讓自己做什麼。
「所以要靠智慧破局。」
火龍王道:「我們大概弄清了整個封神儀式,確認有一部分關鍵,也就是人神契約乃是計蒙真靈親自簽署的,祭祀也會順著這份契約,源源不斷的強化它們之間的聯繫,然後神道法則以此鎖定了大聖的真靈,將它從九幽拉出。」
「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弄到那一份契約————」
「我們雖然不能祭祀龍族的神,但你是人族,若是藉助你背後的千萬胡人之力,未必不能爭奪計蒙的祭祀之權!」
拓跋燾眉頭一皺,道:「你們想要利用我族的信仰?」
龍王點了點頭:「他們只有近萬修士,了不起加上鄴城數十萬人,但你背後有千萬族人,只要舉行一場大祭,我們便能藉助神道法則,與李重爭奪計蒙大聖的真靈。只要廢掉他對漳水的掌控————」
周先生笑道:「他便是冢中枯骨,再無其他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