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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9章 橫槊樓上,問天長歌

2026-09-09 09:01:51 作者: 辰一十一

  第1339章 橫槊樓上,問天長歌

  銅雀台這一角樓宇高低錯落。

  但最顯眼的,卻還是那步步高升,直問青冥,環繞排列的八座高樓。

  也是斬落銅雀台一角的那一擊太過驚人,讓這裡的樓宇坍塌近半,才給了散修們窺伺之機。

  不然就憑這些人的三腳貓本事,根本動不了摸金校尉的大本營分毫。

  天下的禁制機關,能超越這裡的已是極少數了!

  因此,這八座樓宇被散修遠遠繞開,便是那坍塌的三座,亦是吞噬了近百人的性命。

  青冰使者聽聞銅雀台已經打開,率領著後一批的散修趕來,越過那石階登上高台的時候,亦是被那下方堆積如山的妖屍龍屍驚得臉色發白,不少後來的散修更是面無人色,但一到這裡,就融入了茫茫參修吞海玄功的大軍之中。

  反倒是青冰使者率領冰使們來參見,對站在樓前的李重越發敬畏。

  「一路走來,沒什麼情況吧?」李重平靜問道。

  青冰使者老老實實道:「上台階的時候,因為其下的妖龍屍骨動人心弦,起了不小的亂子,死了不少人。還是塔中的法德大師提醒我等,那是一處祭台,上面的東西都是祭品,拿了會被盯上,才漸少有人觸犯忌諱!」

  「有主不牽羊————祭品是給鬼神享用的,拿了祭品,那麼你就是祭品。

  ,李重感慨道:「這些東西,盟誓和契約之中三番五次的提到,本應該沒有人會想不到,利令智昏啊!」

  青冰使者低著頭,只感覺這段時間,李重的氣質變化極大。

  原本那些世家子,那幾位陽神還有幾分矜持,在李重的軍營里,在建立的水寨之中,雖然沒有以主人自居,但也有幾分貴客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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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李重雙手背負在身後,身形悠然挺立,在這高聳問天的樓台之前,赫然有屹立其中之勢。

  那些以往與他並肩的人,都退讓到了兩邊擁護去了。

  「你似乎心有疑惑?」

  李重問道。

  青冰使者惶恐回答:「屬下不敢。」

  明明兩人並非統屬,但現在一個直言發問,一個竟以屬下自居,卻無比的自然。

  青冰使者小心組織語言,道:「屬下只是看到了銅雀台被斬落的一角,內中暴露的夯土,分明是息壤!此物冰井台中有記載,乃是三代神朝的天子墓葬才有資格使用的覆土,無窮無盡,生生不息,沾之血肉俱化,世間盜賊無有破之,乃是一等一的墓葬凶物,居然有人能將這般夯土搭建而成的銅雀台一角斬落,不禁讓人心驚。」

  旁邊的姜無患冷冷一笑:「何止是土,那些磚更恐怖。」

  救你們的佛門大德法德被鎮壓在磚下,你們真的沒好奇過嗎?

  看來便是摸金校尉,也沒這見識啊!

  「你們還盜過天子墓?」

  李重好奇道:「能用太古神魔的屍體煉化息壤,為自己營造陵墓,這般的天子也絕非小可。你們摸金校尉才讓人心驚啊!你們還見過什麼墓層?」

  一旁的白鹿不禁暗暗點頭,不愧是兄弟,愛好都那麼相似!

  青冰使者道:「還見過五色土覆的寢陵,挖開之後見土有五色,有天地異象,功德金光顯露。」

  「五色土墓,這也是古之天子之德的象徵,並非是故意營造,而是古之天子上合天道,死亡之後屍體的四肢頭顱猶如五嶽一般,承載天道,引動五行,太古五帝的大道降下,被大地承載而成,猶如祭壇一般。」

  「堯舜這般上古大帝,才有此德行。」

  「但是這些天子非但德行深厚,還有五色神族的血脈,一個個的修為亦非常,他們死後所化的五色土,只怕能堆積成山,化為神山聖土,絕非一座大墓那麼簡單!」

  「你們挖的哪座墓葬?」李重都有些好奇了。

  青冰使者忙道:「並非是我們挖的,而是摸金校尉,發丘中郎將成立之時,曾招徠中土的能人異士,有一部分先人曾經做過赤眉軍,挖過仙漢天子墓葬的奇人異士投靠了進來,這是他們試著挖掘霸陵時留下的傳說。」

  「漢文嗎?此人上通皇道帝道,極有可能是唯一一個主動修煉過皇帝道果的人。」


  「他的陵墓不挖是對的,不然你們絕對承受不起。」

  李重點了點頭,看向身後銅雀台猶如金字塔一般的屍階:「斬落銅雀台的靈寶,你們應該也十分熟悉,乃是漢之天命所在—赤霄劍!」

  「建立銅雀台後,魏武以此承載天命,然而早年殺戮甚重,以至於九幽嫉之,又有斷絕仙漢龍氣,引來龍氣反噬,於是才有建安大疫,群魔疫鬼從九幽殺出,仙漢龍氣亦化為九幽魔龍,尾卷赤霄劍,斬落一劍,銅雀台因此崩塌一角。」

  「這般慘烈,一直到魏武崩後,才漸漸消弭,在最後一場魔災之中,曹丕不得已捨棄銅雀台,將其推入水眼,這才徹底鎮壓了此劫!」

  「原來是赤霄劍————」一眾陽神頓時恍然。

  李重舉步向著前方的樓閣而去,姜無患搶先一步,在旁邊說道:「這八座樓閣上法寶顯化真形,人人都知道其不凡,因此已經有許多散修來試探過,尤其是那三座被破壞的樓宇,但大多不得好死。」

  「其中闖入第一座樓的,都被刺心口而死,第二座樓的,卻被活活打成肉泥————」

  李重一步一步走向那八座樓宇,平靜道:「你們可知這樓宇的來歷?」

  「且聽道友高論!」

  高敖詫異地看了姜無患一眼,只感覺他舔的讓人陌生,前倨後恭,必有所圖啊!

  「此樓乃是魏武橫槊問天之處,亦是他感懷自身,晚年回憶自己一生的地方,所以最高的那處,直入青冥,看不到頂的樓宇之上,供奉的便是其寄託一生功業的靈寶一長歌槊!」

  「靈寶長歌槊!」這下眾人是真的驚了。

  靈寶級數的東西,哪家哪門不是鎮壓一族一教氣運的東西,休看始皇陵中,靈寶不如狗的樣子,實則道果級數的靈寶,乃是代替諸位道君,鎮壓地仙界底蘊的東西。

  它之所以在地仙界並沒有特別顯山露水。

  是因為道果級數的靈寶同九州鼎簽訂了九州協議,九州結界限制著它們的發揮。

  要麼就加入了輪迴天,作為輪迴之主高高在上地運轉眾生。

  不然整個地仙界,都會變成靈寶交鋒的戰場,各方勢力也就成了靈寶操縱下的傀儡,只是為了避免地仙界的後輩修士成為靈寶的玩具,才有了這莫名的平衡。

  一寶出,必有一寶制————

  所以真正想要見識靈寶的威力,只有其他世界的修士闖入地仙界。

  那他們就能有幸見識到地仙界十幾個元神真仙解放道果,驟然化身為道君碾人玩的樣子了。

  便是錢晨作為地仙界萬年以來唯一一尊道君,有著太上道那麼大的背景,其出手時亦引來了無數靈寶共擊。

  其中未必沒有地仙界靈寶們維持平衡的默契。

  只是因為墮落道果克制元神,大天魔秘籙又克制靈寶,而錢晨手底下又實在過硬,才打成了一團亂攤子。

  不然百來個能無限爆種的元神,再加上那些個寄託道君道果的大殺器,便是天庭全力神降,也夠吃一壺的。

  沒落之後,地仙界的底蘊,可以說全在靈寶上面了!

  因此眾人雖然不知道九州結界,乃至輪迴天這種眾多靈寶維持的逆天存在,但因為地仙界靈寶泛濫的緣故,那些沒有靈寶,也就沒有背景的元神,鬥法起來是什麼下場,十六國元神之亂的時候,倒是演示清楚了!

  沒有靈寶的元神最好乖乖去海外,不然中土持著靈寶的元神可不認你的身份。

  當年十六國之亂,這般沒有背景的元神真仙也出了幾個,死的是最快的。

  當然有背景有靈寶的死的也快。

  因為靈寶這東西,大家都有,就相當於大家都沒有!你真沒有,那就沒話說了,乖乖去海外玩吧!中土不適合你!

  這就是地仙界,尤其是中土的逆天之處,在其他地方,元神真仙哪有死得那麼容易?

  要殺一尊元神,往往得拖七八尊元神下水;也只有中土這種逆天的地方,元神真仙即便擁有無極之力,被逼到絕路居然也會死。

  所以,沒有靈寶的元神,有一種說法,喚作散仙」。

  其意義大概和散修」差不多,都是被人歧視出來的。

  在場眾人對靈寶的認知,可能沒有元神真仙那麼清楚,但得知一尊無主靈寶就在自己等人的頭上,依舊暗中咽了一口唾沫。


  姜無患也沉默了半晌,突然笑道:「竟是長歌槊嗎?相傳此物乃是兵家靈寶,亦是神兵之屬,當是李道友這般兵家大將才能擁有之物啊!我等自當全力襄助道友,奪得此物,光大魏武兵法!」

  李重搖頭道:「靈寶還能爭奪嗎?」

  「你們只怕是誤會了,靈寶乃是修士寄託大道的所在,等若是修士的意志延伸,想要爭奪,要麼憑藉你和其中大道的契合,若是你有自開一道的可能,甚至不需爭奪,便會有靈寶來投。」

  「要麼,就要看你和靈寶原主的緣法————」

  諸人沉默不語,要不是看過你哥在長安花城外,拎著夏后氏的開山斧砍人,原主只能無能狂怒,我們也就信了!

  白鹿也在旁邊暗自感嘆,對其他人或許如此,對你卻不是這樣的,小老爺你是能強上,然後發揮出靈寶全部威力的。

  你都不知道大老爺留給了你多逆天的東西。

  等掌握銅雀台,你也可以稱得上一聲道君」了,雖然是藉助靈寶而成的二手道君,所以一切都可以等到你擁有接觸銅雀台根本的機會。

  這長歌槊不過是道種靈寶,還不配你用這底牌,小鹿就先替你收著。

  李重還不知道白鹿隱藏的小秘密」,只顧著將他和銅雀台魅影通感,得知的一切緩緩道來:「魏武橫槊問天,感懷自身,才將自己一生用過的器物,供奉在此,以述其舊志。所以想要登這問天樓之頂,只能沿樓而上。」

  「若能感悟魏武之志,打動法寶之靈,自然能將之收入囊中。」

  「等到登過七樓,來到魏武問天之處,若是能參悟魏武問天之心,才有幾分征服長歌槊的把握!」

  高敖心中微驚,道:「難道這八座樓宇上的法寶,竟然是魏武帝留給後人的一種考驗嗎?」

  李重點了點頭:「畢竟他雖是梟雄,但亦是詩人,總是有些莫名的情懷。」

  崔家宿老磕磕巴巴道:「所以,此樓的關鍵,竟然是吟詩?」

  「不————」李重舉步踏入第一座樓閣的廢墟:「是問心!」

  這座樓閣的廢墟雖然殘破,但仍能看出屋檐如飛翼、似雛鷹展翅的氣勢。先前只覺平平無奇,不過是座藏寶樓,如今看來,若這裡真是魏武寄託心志之地,便隱隱透出潛龍在淵的意味。

  只是廢墟,便高聳百丈,步入樓中,更見開闊。

  周圍殘垣斷壁,廢墟成堆,此地似被火燒過,無數焦黑,也難怪那些散修沒有發現什麼。

  只見無盡飛灰之中,暗影瞬動,李重突然揮槍一挑,火尖槍尖,流刃若火,赫然將一枚小小細針挑了起來。

  那針宛若黑白流光,無聲無息,眾人陽神的神識都完全沒有發現,直到被挑飛之後,針影潰散,才知道有如此恐怖的神通暗襲。

  高敖皺眉道:「先前的散修,難道都死於此針之下?」

  「我也曾暗中查探,見到幾人橫死,但竟完全沒有察覺!」

  姜無患臉色也很難看。

  李重微微閉目,手中長槍揮舞,紅纓漫捲化為燎原之火,或挑或斬,或掃或劈,無數黑白針影無聲無息,默然而動,卻都被他槍影所破,便是高敖、姜無患幾人亦試著破幾枚針影,都察覺到這神通的可怕。

  老僕右臂一疼,臉上立刻冒出了冷汗,抱著手臂退下。

  一根黑白流針沒入他右臂,整個人頃刻麻木了一半,縱然是純陽神魂也只能緩解,這時候若是再有幾枚針影,極有可能就不妙了!

  高敖倒吸一口冷氣道:「這神通好詭異,簡直是天下一等一的刺殺神通————死在這等神通之下,真不怪他們。」

  被他提及的散修面色複雜,安靜地站在樓外,不敢踏入一步。

  看到李重輕描淡寫挑飛那些讓他們死的不知不覺的針影,才流露出幾分服氣。

  青冰使者看著那針影,心中一動————

  姜無患卻敏銳地察覺了這一點,突然扶著自家老僕開口道:「若這些樓閣之中供奉的是昔年魏武之舊器,那這些針影莫不是此法寶所發,如此陰暗狠毒,這舊器能是何物?總不會是昔年持刀劫新婦之抽刃吧?」

  青冰使者怒喝道:「小子無禮!此針乃是出自昔年殘魔宗十大天魔之手,號稱補天落日、刺殺星辰的刺日神針。」

  「刺日神針?」


  高敖微微一愣:「那不是昔年阿父張讓的大神通嗎?多少世家大能、仙門宿老死於此針之下,讓天下修士膽寒,號稱刺殺第一術,便是數尊元神亦要被刺破本源。但此針乃是張讓採集星辰之精,煉化為光,甚至融入了太陽屠神神光線和太陰絕滅神光煉成的光針,一發猶如千光萬彩流轉,見光不見針!但並非黑白之色。」

  「甚至無人知其是法寶,還是神通。」

  「莫非此樓所藏之物,竟是此針?」

  姜無患冷笑道:「同為閹宦之後,曹孟德居然收藏此針來紀念自己的出生嗎?」

  青冰使者怒極,面色通紅。

  李重反而抬手止住了兩人的衝突,道:「若真是此針,我或許還能持刀斬斷,你們卻是萬萬難逃的。此針只是魏武留下的一縷神意而已,是他留在這裡的一個舊夢所發————你看!」

  他一揮衣袖,無數灰燼飛上前去,顯露出那樓上一個背門負手,立在堂中的影子。

  那影子宛若一根毒針,明明安靜的站在那裡,卻猶如懸在眾人心頭的一柄利刃一般。

  「殘魔宗,十常侍,濁世天魔—張讓!」

  高敖語氣深深,雙眼似有無窮戰意。

  天下可能沒有比張讓更配得上天魔」二字的魔頭了,皇帝號稱天子,那皇帝的阿父,豈不是天」,但一介閹人豈配稱天」,但加上一個魔字,就無比妥當了!

  天魔!

  天魔張讓————

  李重持槍斜指,一步一步走向前,張讓最初並不回頭,便有無數黑白針影猶如流光,射向李重,伸腿踢槍,長槍上挑李重握住槍根抖落一朵朵槍花,紅纓漫捲猶如無數紅蓮綻放,將那無數針影挑開。

  最後李重乾脆直握中段槍身,以此為軸,以槍為棍,舞動棍花。

  那猶如流光長河的針影射在棍花上,滴水不入,全被飛濺開來,直到李重踏入張讓身前,才見張讓微微側臉,抬手,隨即無數流光收斂,化為一線。

  只一出現便是流光萬彩,見光不見針————

  當流光入目之際,針便早已射中。

  也不知張讓是如何採集那無數星辰之光,更從日月之光中,煉出兩儀絕滅,以此引動天之殺機!

  那一針,恐怖至極。

  在場沒有人敢說能躲得開————

  但李重腰間的大夏龍雀,不知何時出鞘,四靈如天,斷日月星辰只在一刀。

  一枚斷針,流溢千光,赫然墜落李重腳下。



  那影子募然回首,凝視李重許久,化為飛灰消散。

  李重再一招手,那射穿張讓胸膛的物事倒卷飛來,落入他手中。

  這才看出那是一枚手戟,乃是用於投擲、貼身廝殺的短兵,其形如戟,首有鐵枝,方才銅雀槍便是掛住手戟的鐵枝,將其拋出。

  高敖恍然道:「昔年曹孟德曾闖入張讓宅中,被其察覺,乃中庭舞手戟,躍牆而出!

  「」

  「他竟以此來紀其少年,看來年少時的荒唐事,雖然後面想來還是令人懷念,但真正讓他引以為傲的,還是無懼濁世天魔,敢於刺殺權傾天下的張讓的年少意氣啊!」

  姜無患冷笑道:「難怪後來敢以七星刀,刺殺大天魔董卓,原來從小做慣了這般刺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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