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4章 慕容元神,十面埋伏
就在此時,一旁靜立許久的周先生突然開口道:「諸位,這第五尊銅雀,就要到了!
」
最為低調,被稱為妖僧的佛圖澄也突然開口道:「時機已至?」
周先生微微點頭:「時機已至————」
這時候鮮卑八部之中那尊神秘的元神才終於掀開披風,顯露了真容。
他將手按在了彎刀之上,八姓領袖紛紛俯首,便是拓跋燾也吃了一驚,踉蹌兩步。
「吐谷渾汗!」
拓跋燾驚駭道,他本以為是本族的某位隱世強者,卻沒想到是死對頭慕容部的元神。
鮮卑八姓之中,唯有慕容氏堪與拓跋氏匹敵。
甚至曾經連出幾尊元神真仙,隱隱還要壓過拓跋氏一頭,若非拓跋氏和曹氏聯姻,又有十六國時胡漢爭鋒,慕容氏元神多隕落於和漢人世家的元神廝殺之中,還壓不下慕容氏這一頭。
但他沒想到,拓跋氏為了應對如今的局勢,居然肯讓慕容氏最後那尊元神進入中土。
當年為了監控這心腹大患,可是好不容易才將此人趕到了關中和大雪山之間的河湟地帶,讓他建國吐谷渾!
「我千里迢迢從河湟趕來,便是為了此時機!」
慕容吐谷渾冷笑道:「當年我鮮卑逐諸胡叩關之時,北疆諸部萬物競發,勃勃生機的模樣猶在眼前,但轉瞬之間,匈奴諸劉便和北地漢人世家拼了個頭破血流,然後十六國蜂起,羯人慾屠盡漢人取而代之,卻被殺胡令鼓動起三教九流,殺的絕了種。」
「氐人想利用佛門,緩和胡漢,綏靖北方,差點成功,卻大業破碎於南征!」
「羌人不過是在我等中間苟延殘喘,雖然人多勢眾,傳承悠久,但始終未曾出現過真正的英雄豪傑,可能真的是被天商殺怕了吧!」
吐谷渾汗大笑道:「如今便連族地,都被我占領了!」
「唯有我鮮卑,逐匈奴,入三晉,霸河北,是最有機會代替漢人主宰這片土地的民族,昔年我大燕几乎做到了!但卻因為內亂而分崩。取代我們的拓跋氏卻又是無膽無擔當之徒,明明這北地天下唾手可得,非要聯姻曹氏,扶持什麼大魏正統。」
「同漢人共執北地大權!」
「現如今連這點權柄都掌握不住,快要成為喪家之犬了!」
拓跋燾面色凝重,看向這最低調的三方,完全沒想到居然有這等變故。
那周先生所代表的勢力,佛門,還有自己背後的鮮卑八部,似乎別有打算,他心中念頭電閃,能讓他們聯合起來的,莫非是?
「曹玄微?」
拓跋燾心中一沉,突然開口。
吐谷渾汗微微一愣,繼而大笑道:「哈哈哈,賢侄,你果然想過。」
「佛門為何會對曹玄微下手,他不是你們的————」
「阿彌陀佛!」佛圖澄打斷拓跋燾道:「佛門從未對玄微太子出手,而只是不忍他屈服南方,自廢大魏武功。南方道門內亂,正是我佛法南傳,光大門戶之機。如今道門四位天師,寇、張失蹤於始皇陵,陶天師將自絕於天下,孫天師和南晉世家劇烈衝突。此正是我佛門南渡,破除偽法,光大正法之時!」
拓跋燾轉頭看向那最神秘的周先生,卻見他莫名微笑,雙手合十道:「我等歡迎大師傳法!」
原本置身事外的北疆妖部和龍族眉頭一皺,不知道人族這邊在搞什麼鬼。
吐谷渾汗才開口道:「利用銅雀台引諸位前來,乃是為了圖謀一件大事!此事一定,銅雀台大局抵定,屆時我等願意和兩方平分這銅雀台!」
妖族那位元神大聖饒有興趣道:「哦?是何等大事?」
「殺太子!」
吐谷渾汗冷冷道,拓跋燾心中微微一震,這個念頭一直盤桓在他腦海之中,但從未有一次真正下定決心。
但看到其餘七部的領袖皆默然。
他亦是明白,這已經是鮮卑內部共同的意志了!
甚至拓跋氏內部,也已經有所傾向,只怕瞞的只有老太后那一批人,老太后失蹤後,拓跋家內部果然不再甘於和曹氏平分天下。
這也是不甘於曹氏一直努力將拓跋家邊緣化的結果。
拓跋家的男人,終於開始對拓跋家女人奠定的局勢下手了!
周先生冷冷開口道:「曹玄微欲和南晉簽訂盟約,你們知道的,南晉吳姓一直只圖自保,甚至敵視僑姓勝過敵視胡人,停止北伐,南北議和,他們樂於見之,而僑姓之中,又以王謝兩家為首,如今司馬家自建康之亂後,被士族壓制,而王謝兩家又有意暫時議和,以應對內部的孫恩之亂,所以才被曹玄微抓住機會,親自前往淮地與王家使者簽訂合約!」
佛圖澄道:「有消息稱,曹玄微將在泗水之上,同王家使者王龍象盟誓天帝,簽訂弭兵之約,從此南北就有了百年的和平!」
吐谷渾汗冷笑道:「但如果曹玄微死了呢?」
他看向這北地大好山河,冷冷道:「泗水乃是淮北重鎮,曹家的大本營卻是在關中,他在泗水簽訂條約,卻是深入死地,所有想救他的人,只怕都來不及救他,但想殺他的人,卻如營山營海!」
「舉世皆敵,莫不如是也!」
「只要曹玄微死了,天下須臾便會大亂,這裡有我鮮卑八部,有龍族,有北疆妖部,有南晉之人,還有佛門。一旦大魏亂起來,我吐谷渾截斷隴西,震懾關中,然後北疆妖部和我鮮卑八姓合力,裹挾六鎮,從河北、三晉逐鹿中原,頃刻之間便恢復我大燕昔年的局勢!」
「龍族從東海,妖族從北疆,就連爾等南晉藏頭露尾,亦可趁機撼動南方局勢。」
「我們共分中原————」
「齊魯諸郡任由你龍族索取,便是你北疆妖部,亦可沖入長城之內,河北的漢人塢堡我們一個不要,任由你妖族吃多少!」
雷龍王敖霆冷笑道:「你們想的倒很好————」
他心中盤算,慕容吐谷渾的豪言,本來應該全當放屁的,當年你慕容氏連出數尊元神,又有大天魔慕容垂坐鎮,還有點本錢,但現在你鮮卑八部還有幾尊元神?
可佛門居然站在了他們那一邊,卻是讓雷龍王心驚的。
可————這似乎都是人族自己內亂,干龍族何事?
倒是妖族大聖,露出利齒獠牙,森森笑道:「好!你人族自亂,我妖族為何不答應?」
「自毀長城,逐鹿中原嗎?」
妖族元神放聲大笑起來:「有趣有趣,這果然比銅雀台更有趣,爾等竟然捨得用這尊靈寶當誘餌,讓能決定北地局勢的五方————」
「北地漢人世家仙門,本來是更重要的一方。」佛圖澄嘆息道:「可惜,李重手段不差,竟然籠絡了他們,不然貧僧本有辦法,說服他們之中的一些人的。」
吐谷渾汗只是冷笑一聲,若非如此,怎麼能將北地世家放在餐桌之上呢?
幸虧李重籠絡了這些人,不然這裡瓜分大魏的,也有他們一份了!
敖霆想了想,道:「所以,需要我們出手,殺了曹玄微?」
「不用我們出手!」佛圖澄道:「我們只是看住河北中原,避免此地有人破壞這殺局的,真正出手的,另有其人!」
吐谷渾汗冷道:「我會出手————」
他看著佛圖澄道:「我不放心你們,殺曹玄微,一定要我親自來。」
「殺曹玄微不難,但他終究是大魏太子,只怕會有元神來救,所以我們算定了這一局名為十面埋伏」,將斷絕他在地仙界所有的生路,斷絕任何一尊元神救他的可能。關中方面,曹氏傾盡全力,可能出動三尊元神戰力。」
佛圖澄道:「我佛門可以牽制其兩尊,大雪山上已經下來兩位大士,如今正坐鎮吐谷渾,屆時吐谷渾將截斷關隴,而關中元神至少要出動兩尊————」
「曹氏那尊元神就算不顧長安,攜冰井台出關,亦有魔道對付,他們渴望這場大亂已久,上一次刺殺曹玄微,便是魔門諸道合力而為,如今攔下關中方向不難。」
「太上道呢?」拓跋燾突然開口道:「如今抵定關中局勢的樓觀道和太上道聯繫緊密,若是太上五老————」
「太上道動不了,南方道門內亂,可不是瞎說。他們殺了陶弘景還來不及,怎麼有功夫救一個太子?太上道多是隱世宗門,和中土朝堂牽連不深,唯一可能攪亂局勢的樓觀道,已經被調往海外,會有人在海外為我們截住那位廣寒仙子的!」
「南方呢?」
周先生笑道:「王謝兩家出不了手的,王龍象就是唯一能奔赴北方的人了!」
「海外?」
「你問龍族!」
敖霆搖頭道:「海外局勢混沌,沒有機會幹涉中土局勢,對於你們殺北魏太子,我龍族只會袖手旁觀!」
「八荒洲呢?」
「中土的事情,還輪不到他們來管!」
「如此一來,倒也稱得上是十面埋伏,處處殺機。」妖族那位大聖點頭道:「居然有這麼多人想讓曹玄微死?奇怪,我怎麼感覺這背後另有原因呢?」
它怎麼也不能想到皇帝道果之上去,於是也就放棄了猜想。
佛圖澄道:「曹玄微隨身帶著三千玄甲禁軍,駐紮在徐州,距離泗水不遠,這是他被刺殺後唯一能接應他的人了!若是讓曹玄微和禁軍匯合,倒也是一重麻煩!」
吐谷渾不耐道:「元神出手,難道還能讓他有還手的機會?」
「他乃是一國太子,殺他因果太重,元神都不想直接出手!」佛圖澄道。
吐谷渾汗冷冷道:「我會直接出手!」
佛圖澄點了點頭:「此番殺局,已是絕殺,一共會有八位元神,加上慕容施主就是九
尊元神天上地下等著曹玄微,各方殺手接近三十六人,皆是可以威脅元神之輩,破其氣運,絕其命數,斷其生路,最後將其絕殺。」
「此乃昔年韓信殺項王之陣也,道君之尊尚不能倖免,曹玄微此局,卻是無法可破!
」
這時候拓跋燾苦笑道:「所以說,此番銅雀台之局,只是這大局中的一個邊角?」
佛圖澄點了點頭:「己方天機師演算,這河北乃是這局棋唯一的死角,亦是曹玄微唯一的生機所在,所以連下幾手,斷絕此路。」
「難怪法師對銅雀台無甚操心,因為無論李重如何,也只是在這一小局裡面折騰,不說這一小局中,我等還在和他糾纏,往外看天下大勢,等他勉強掙脫泥潭,大勢已經崩塌,到時候我等攜大勢壓下,銅雀台當真是易如反掌。」
拓跋燾道。
吐谷渾汗不耐道:「還談他做甚?難道這裡幾尊元神看著,還能讓他一路殺出去,接應了曹玄微,破了這十面埋伏嗎?我等在這裡等他,已經是給了傳說中落在他手中的大天魔尊位一個面子了!」
「等到我們殺了曹玄微,奪得那兩尊太古銅雀,攜著六尊銅雀回來,奪得李重手中的三尊,輕而易舉!」
「便是如今還在幫他的北地世家、仙門,待到曹玄微一死,他們撇清關係都來不及。」
「就算他們還執迷不悟,待到妖族,龍族,我鮮卑八部破關而入,他們自保都難!」
吐谷渾汗看著敖霆笑道:「老龍王,這天下大局,比你祭祀雨師計蒙,與李重爭奪神權的算計如何?」
敖霆面色微冷,道:「爾等人族,的確是陰狠狡詐,竟不惜崩了天下大局,以威脅區區一個李重。」
「我們是重整天下大局,順便收拾了李重!」
葉谷渾汗重新披上披風,冷冷道:「那我就傾八部精兵南下,截殺曹玄微,爾等在這裡繼續和李重糾纏就是,十面埋伏,當有我這一面————」
說罷,便領著在場胡部大半離去,只留下拓跋燾在這裡,臉色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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