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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8章 天籟劍道,與萬物同

2026-09-15 12:20:27 作者: 辰一十一

  第1348章 天籟劍道,與萬物同

  烏衣巷中,謝安持劍而舞!

  他手中的劍頗見奇異,劍長三尺六寸,劍緣呈波浪形,劍背上卻開有九枚如北斗九星一般的小孔。

  隨著長劍揮舞,風吹過那九孔,劍刃顫抖,斬出千萬縷猶如音絲的劍氣。

  那劍音聲合天地,隨著長劍舞動漸漸有千萬劍氣化為奇妙大風音符,壓制住了天地間的一切聲音。

  萬籟俱寂!

  此中得見劍道之中的兩種絕妙境界,一種乃是煉劍成絲,劍光分化的絕妙,其中翹楚乃是少清的天琴劍法,能將劍氣分化千萬,煉成猶如絲弦一般。

  劍發琴音,往往劍絲一動便划過千萬里,斬下魔頭!

  另一種,卻是天籟劍法,與萬物和諧。

  寧青宸只得地籟之道,謝安卻已臻萬物和諧之境!

  若是說王家的根基乃是《顥天玄經》和陣法之道,那麼南晉謝家的家傳,卻是音律之學。

  當年其兄謝尚風流倜儻,音樂絕妙,從天周禮樂之中首創九昭定音劍,又在牛渚磯采

  得神石,煉成石磬,完善了祭祀上蒼的天道八音。

  江表人人稱其道行絕妙,修為通天。

  

  晉以其為安西將軍,率軍北伐。

  可惜神通絕妙,道行高深終究不敵北方兵勢,謝尚陣前彈奏琵琶,九昭定音劍欲和諧萬物,而調動軍陣,但在兵家蠻子面前,終究只是對牛彈琴。

  誡橋一戰,晉軍分崩,死傷十萬。

  其本人也被苻氏之雄以六字真言印破其地籟之音,烙印在心口,心脈俱斷。



  謝安當年求隱世之道,避居東山,於名妓為樂,若非謝尚之死,只怕現在還在尋覓洞天福地,以求避世飛升。

  無人知曉,謝尚為了等他出山,苦苦壓制傷勢五十年,以至於神魂枯竭,最終謝家在朝之人,家族樑柱盡皆逝去之際,謝安才在悲慟之中超越其兄,將其兄的九昭定音劍,真正升華為天籟劍法。

  如是,在謝家勢頹之際,一劍斬開生死玄關,晉升元神。

  這才有當年苻天王舉北方大兵南征,一統天下之際,在淝水為謝安天籟劍法,和諧萬物,真正做到了以劍凌兵,以音御陣,八公山上和諧天音引動律呂道果,草木皆化為兵

  馬,這才破了苻天王之金身,斷絕佛門南侵之圖謀。

  當然,道門三位天師,乃至海外少清的元神高人的支援,也有一些小小的貢獻。

  比如和諧天音隱藏之下,少清給苻天王心口的那一劍————

  也有人說,當年八公山上草木皆兵,並非是天籟劍法和諧天地為軍陣的妙用,而是道門的撒豆成兵,剪紙成兵之大神通,是道門從玄天大帝處請來了十萬天兵天將在八公山埋伏佛門的僧兵————

  當然,傳出這般無稽之談的,都是些魔道賊子,是要被天師以雷法磔之的。

  天籟劍法施展,九昭定音,一人一劍將天地混為一體,劍氣琴音,與萬物和諧,就在謝安神融天地,調和萬物之際,突然聽見有笛聲從江邊傳來,融入那劍勢之中。

  卻見一位道人橫笛舟上,吹奏道情之音!

  謝安劍法一滯,和諧天音瞬間被打破,出現了一絲不調,舟上之人朗聲大笑道:「謝安石,當年你隱居東山,與我等為友,其他人不知你,我卻知你心存高遠,雖然意在隱世飛升,但始終有一縷牽掛在外,這一縷牽掛,必將毀了你的飛升大計,卻也將成就你的元神!」

  「你謝安石,註定在青史有名的!」

  謝安震驚起身,喊道:「叔玄為何來此?」

  許邁,字叔玄,乃是天師許家的後人,一生求訪洞天福地,人人都說他已經尋到洞天,隱世飛升了。

  畢竟人家有一個極可能是南方天師之首,已經飛升天庭做了天師的叔父。

  當年南方斬龍的許旌陽!

  許邁笑道:「當年僑姓吳姓內亂紛紛,又有王敦之亂,王氏和司馬氏外合內不合,如是諸家紛亂之際,便是真神仙來了,也無法統合南方,抵禦北方魔道兵家。唯有你謝安石,看出了欲調和世家,統一南方人心,非得律呂大道不可。」


  「所以才在東山閉關千年,一朝修成天籟之音————」

  「所以,我才捧出家中相傳的斬蛟劍,率領道門為你在八公山上抵禦佛寇,更是借劍給少清,暗算了苻堅一劍,斷了他的心脈,還了你兄謝尚的因果。」

  謝安舉劍齊眉,肅然道:「叔玄之情,安石不敢忘,敢問叔玄意從何來?」

  許邁負手舟上,淡淡道:「我要你南方坐視,看我等圍殺王龍象!」

  謝安身軀一滯,他自然知曉,許邁等人意並不在王龍象,而是在————

  謝安艱難開口道:「叔玄,南北停戰,弭兵百年,我也是贊同的。」

  許邁看向北方,幽幽嘆息道:「安石,你可知若非你我的交情,來的就不會是我了。

  王家的王戎那邊去的是誰,你可知道?」

  謝安無言,許邁淡淡道:「是竺法慶!當年佛門欲南傳,王家亦有子弟出家,以竺為姓,證道了元神。因此才有我道門扶持起你謝家,分王氏之勢之舉。豈料你謝安也和佛門勾勾搭搭,但今日,我來勸你,竺法慶去勸王戎,大勢如此,你還要強為嗎?」

  「你謝安,不從來講究一個順勢而為?」許邁道:「若非如此,天下傾頹的時候,其他人都站出來,強行逆天而死,唯有你謝安石,高坐東山,脫離俗世,不為物累!」

  謝安苦笑道:「我若真能超脫出去,又何必破功回來再紅塵磋磨?」

  許邁嘆息道:「這不怪你,畢竟————你謝安,是註定要在青史留名的————」

  謝安看著他,眉宇之間愁意不解,他感嘆道:「但是叔玄,世家傾頹太久了!這些年來,別人只看到我南方世家的光鮮,卻無人知曉我支撐大局的辛苦,國勢之下,亦難掩諸世家的墮落!」

  「這些年來,南方世家屢次站在了危險的邊緣,若非一直有人力挽狂瀾,如我抵禦苻堅,如桓溫破蜀,如祖逖北伐————大局早已分崩,南方恐成血海一片。」

  「如今便是朝廷自主,道門天師都有了逆反之意!」

  「爾等若是還要絞動大局,只怕便是我,也維持不住了!王龍象便是我之後,世家又一俊傑,南北彌兵,乃是求得一時安穩唯一之法。」

  「叔玄,你要我停手,不是讓我束手任由一位晚輩去死,而是讓我坐視南方血流漂杵,淪陷大劫啊!」

  許邁平靜道:「你坐視,大劫還有緩和,你若不坐視,今日便是開劫之時!」

  謝安無奈閉目,手中九昭定音微微顫抖。

  許邁道:「謝安石,別忘了是誰為你報了兄仇,是誰提攜你謝家門第?」

  謝安長嘆一聲,道:「呂律調和,呂律調和,調和來調和去,又有何用?不過糊表而已————若是律呂道果當能令萬物和諧,劫氣不生,那如今應該還是天周之世啊!叔玄,律呂道果,救不了亂世啊!」

  「我後悔了!」

  「果如龍象所說,要有一劍斬向自己,熔鑄萬民,清理世家,掃清無恥,才能真正振復國勢,實現大同之世啊!」

  「我的天籟劍法,萬物和諧,終不如他的「革之劍」!」

  謝安看向許邁,凝重道:「這一劍若不是我們揮向自己,斬卻沉疴,便是熔鑄於血火之中,由天下萬民揮出,革了我們的命去。叔玄,別看你是方外之人,這一劍也能革了你道門的命,革了三教的命。」

  「我道門高坐九天,有諸位祖師庇佑,何來一劍可傷我?」許邁冷笑。

  謝安卻道:「昔年昊天蕩蕩,尚且有太上一劍斬之,何況諸位道尊乎?」

  許邁臉色一變,冷聲道:「謝安石,你也敢言太上?」

  謝安石終究不是王龍象,建安城中,面對大局大勢,終究無法揮出那一劍,只能盤膝坐下,道:「叔玄可願與我同奏一曲?」

  許邁橫起玉笛,笑道:「安石是想為王龍象拖住一子嗎?奈何這一局,並不缺我這一子,那我就和安石同奏,一如東山故事。」

  琴聲悠揚,笛聲漸起,兩股音律漸漸融合在一起,卻又大道暗爭。

  謝安終究沒有選擇出劍,而是以琴音調和,就像他的劍法根基,終究是與天籟之音,奈何大劫起時,萬籟爭鳴,容不得一絲調和————

  北魏長安城!

  一隊胡人商隊自開遠門而入,沿街向著西市而去。


  商隊之中有人背著背簍,吹奏音樂,有龍蛇從背簍之中搖搖晃晃鑽了出來,好似舞蹈,有人飛劍弄丸,在長杆之上跳來跳去。

  還有胡女打扮艷麗,在駱駝背上,旋轉舞蹈!

  四面八方的百姓都圍了上來,看著這隻商隊,熱鬧非凡————

  還有許多人踩著高蹺,打扮成各種神魔異獸,或是吞吐火龍,或是帶著儺面,仿佛一隊從太古而來的巫師。

  這商隊帶著濃郁的異域風情,融入了長安的熱鬧繁華之中。

  姬胗走在人群之中,向著皇城而去,突然間頭頂傳來一聲嬌笑,一位舞女從旁邊的花樓探出身來,上半身柔媚無骨,貼在杆上,猶如一隻美女蛇一般,朝著他笑道:「小姬這麼急?趕著去皇宮報信嗎?」

  商隊不知什麼時候,穿街過巷,來到了這裡,隱隱將姬胗包圍起來。

  長杆上的跳丸者吞葉一枚劍丸,銀色的劍氣好似細線一般穿插交錯,織就一面劍幕。

  他冷笑道:「師弟,見了師兄也不問一聲好!你潛伏在我們九幽道這麼久,師兄幾次想除掉你,都被你化解了!為何為了一個別國的太子,廢棄了大好前程?若是師兄沒猜錯,你應該是南晉道門那幾位不安分的天師安排進來的吧!」

  吞吐火龍那人悶聲道:「我們魔門諸道出手刺殺赤冰使者,明明你摘得頭籌,異日必為我九幽道聖子,但那赤冰使者究竟對你說了什麼?讓你當機立斷,殺了那幾位師兄弟,跑來長安報信?」

  姬胗反手握住無形劍,平靜道:「潛伏魔道這麼久,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匡扶正道,挽救大局嗎?」

  「若只知道潛伏,潛伏久了,又於你們魔道何異?」

  「此刻,便是該我出手的時候了!」

  姬胗堅定心念,無形劍驟然出鞘,劍光無形,這正邪第一刺殺飛劍沒有半點劍光,神識籠罩之下也只能看到一道道虛無的劍痕交錯。

  劍痕划過之時,飛劍早已經斬過————

  沒有沖天的光芒,也沒有耀眼的劍氣,一切毫無波瀾,便是魔道諸人出手的神通,陷入那劍網之中,也如泥牛入海一般杳無聲息。

  那一枚劍丸進發千萬劍氣,猶如無數針尖一般刺出。

  每一道劍氣都小巧鋒銳,凌厲到了極致,這是另一門匹敵無形劍的刺殺劍法,往往一道劍氣刺入眉心,便可取人性命。

  這些劍氣穿梭來去,光芒乍隱乍現間浮現出一道恐怖至極的劍光。

  無形劍光一閃,那在長杆頂上跳來跳去,猶如天鬼穿梭往來於虛空,只在一閃一逝之間出沒。

  彈出劍丸的九幽道劍客驟然栽落,圍觀的百姓驚呼一聲,卻見那耍丸者吐出一口黑血,兩腿一蹬了帳去而。

  天鬼劍氣絕!

  耍龍蛇之人背簍之中鑽出的數條大蛇迎風便漲。

  很快就化為巨大的銀龍黑龍,在西市的長空猶如真龍一般盤旋,雲氣攢聚,雷光隱隱o

  魔門豢龍道的神通將要施展,眼看下方那些無知百姓還在歡呼,以為是幻術表演。

  無形劍光如白虹貫日。

  瞬間,那數條真龍血裔養成的蛟蛇頭顱墜落。

  斷首之軀噴出無數馨香的血液,帶著靈藥的氣息,甘美如血酒一般。

  惹得下方的百姓歡呼————

  但幾尊舞女已經趁機出手,一掌印在了姬胗的心口。

  不料姬胗竟然絲毫不躲,任由她這一掌打在心口,而只是將嘴張開,舌尖之血混雜劍氣射出,穿過了那幾人的眉心,同時指尖、腳尖、髮絲、睫毛,渾身上下無數地方都刺出無形劍氣,猶如刺蝟一般,將周身殺來的諸人刺穿。

  魔道合歡宗的女子眼看著劍氣穿過自己的眉心,眼前一黑,殘存的神魂喃喃道:「你不躲?」

  姬胗淡淡道:「刺客之道,一擊不中,即遠遁。生殺從來只在毫釐之間,如何能躲?

  」

  高蹺之上的太古巫道餘孽此刻也殺了上來,帶著儺面的巫師念誦巫法,截住了混雜了

  姬胗鮮血的劍氣,伴隨著古怪悠長的咒音,姬胗的五臟六腑都傳來劇痛,好似有鬼神從九幽鑽出,在他臟腑之中啃噬。

  那口吐火焰的魔人,口中火龍驟然化為暗紅,九幽魔火撲出。


  本就受了合歡宗聖女一擊,心臟已經裂開如蓮花,渾身陽氣逆轉焚燒,在蓮花中化為血火,又被太古巫教詛咒,許多鬼神在體內諸竅之中反噬。

  姬胗五勞七傷,面對著九幽魔火,來不及喚回無形劍,正要繼續催動搏命法門拼死一擊之際。

  突見刀光斬過,吐火之魔身軀驟然四分五裂,那高蹺之上的諸多巫師也紛紛栽倒。

  李休纂從花街陰暗之處走了出來。

  他面上再無一絲往日的驕傲浮躁,只是橫刀斜指,攔住了魔道諸人,對姬胗道:「你先走,這裡由我來應對!」

  姬胗和他擦肩而過,回頭只看了他一眼,便徑直向皇城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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