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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7章 西方顥天,滄海橫流

2026-09-14 21:38:39 作者: 辰一十一

  第1347章 西方顥天,滄海橫流

  王家的《握機經》不愧是陣道首屈一指的傳承。

  此番王戎以身為陣,將周身穴竅化為陣眼,經絡臟器化為陣基,陽神念頭演化陣靈。

  只是八陣圖的八種變化,就好像打開了虛空的八扇門戶,滾滾的力量從門戶之中湧出,然後通過以身為陣,擴散出去,統攝天地!

  讓他以陽神之身,撼動元神————

  八陣圖有天地風雲,龍虎鳥蛇八種變化,便是昔年錢晨看了都感覺大有裨益的陣法正道。

  在陣法道果中屬於四象和八卦兩大果位。

  天地風雲乃是八卦陣兩兩相合,堪稱奇門遁甲的總綱。

  四奇陣,更是四象陣法的本源所在,一切上映天星的陣法根源,論起來七星果位,九宮果位也有其一席之地。

  王戎一掌擊出,《顥天玄經》修成的法力開闢出無數重虛空。

  此時諸天界海,無窮世界的力量降臨,交錯,一個個世界憑空開闢,充斥著各種爆裂的元炁。

  雷海、火獄、光界、暗淵、風隧、空幻————

  那些世界演化為一個又一個的陣法,朝著竺法慶轟擊而去。

  但那位彌勒教主只是將大手印烙在虛空,那一道道掌紋赫然也是恐怖無比的陣紋,任由無數陣法界域的轟擊而不動。

  竺法慶嘆息道:「痴兒,我這須彌山掌脫胎於佛門大神通掌中佛國,但卻是我入須彌天時,觀其不動山根,風地水火五劫涌動,而須彌山不動,以此演化淨土,開闢佛國,一掌之下,如須彌山,便是諸天大劫都撼動不得,更何況你這界海之力?」

  「須知須彌天之下,界海大潮,亦不過只是水劫而已!」

  「天覆陣不是這麼用的,此陣乃是風后觀諸天萬界所構成的一座大陣而創,昔年方士們開創大神通翻天覆地,除了借鑑崆峒之無上大神通番天印,就是你這天覆陣的力量了!」竺法慶笑道。

  「天覆陣能借諸天萬界之力,加上番天印打破諸天的邊界,才有了傾覆天界,翻轉九幽的翻天覆地!」

  

  「但方士們汲取、開創的太多,導致天覆陣已無秘密,億萬年前此陣乃是驚天動地,可以為天帝所用,降伏蚩尤的絕世大陣,千萬年前此亦是兵家之正統陣法,百萬年前諸葛武侯以同出八陣,有神鬼莫測之威。」

  「但在風后將其寫入《握機經》,方士們以此創出翻天覆地,諸葛武侯此陣退敵之後,這陣法早已經為三教所爛熟。」

  「不瞞你說,我開創這須彌山掌亦有參考,所以才能將陣法煉入掌紋,一掌印下猶如須彌山立!」

  王戎一咬牙,陣法引動的界海交織,無數世界化為陣紋交織成一方虛幻的諸天,正是遠古天界的九天之一。

  「顥天光明界!」

  作為遠古天界的九天之一,顥天又稱光明天,乃是潔白、明亮、澄澈、光明之天,象徵著天界永晝明亮,無有黑暗。

  無數世界之力化為光芒,交織成一座陣法。

  猶如顥天降下,覆蓋了一切。

  亦是大神通翻天覆地那般,讓天界的九天之一化為無盡光明,傾軋而下————

  「阿彌陀佛!」

  竺法慶一聲佛號,嘆息道:「痴兒,你怎麼忘了,顥天乃是西方之天,亦是我佛門掌管的那一天啊!若非如此,我怎麼能指點你修煉顥天玄經?」

  「無量光,無量壽————」

  竺法慶的一個念頭驟然爆發無量光明,化為一尊佛陀鎮壓了陣法變化,正是西方天主,阿彌陀佛!

  顥天覆下,卻瞬息被阿彌陀佛鎮壓。

  王戎這才知道,果然,九天之中的西方顥天,早已經落入了佛門手中。

  「若非你王家家傳的《顥天玄經》佛緣深厚,我又何必度你?」

  王戎聽這位與自己有半師之誼的竺法慶這麼說,也是心中苦笑。

  他王家自然是佛緣深厚,甚至於竺法慶的師弟,同為元神真仙的南方大德竺法潛,本來就是他

  王家人。

  若非當年王家在三教之中,不止一尊元神傳承,又如何能與司馬家抗衡,創下王與馬,共天下之名呢?


  但沒想到,這佛緣的根本,居然是王家的經學,傳自上古九天玄經之一的《顥天玄經》,已經是為佛門之天的緣故。

  難怪自己那位叔叔如此輕易棄了姓名,忘了祖宗,改了個竺法潛的名字,竟有了元神的成就。

  原來《顥天玄經》轉修阿彌陀道統這一條路,本就是通的。

  「地載陣!」

  方士們的翻天覆地,乃是天界和九幽反覆,其中的地」指的是九幽。

  但八陣圖中的地載陣,地」卻是指地仙界!

  一切物質之基,亦是諸天萬界之中一切堅性的源頭。

  地載陣的妙用,便在於可以將一切元炁,化為物質,亦或者將一切物質,化為元炁。此陣一動,原本被阿彌陀佛法相統攝的顥天無量光,瞬間化為千萬長矛,一道道光猶如一根根神矛,從上到下,刺穿了一切。

  所有光明照遍的地方,都被無數光矛覆蓋,刺穿!

  「無用!」竺法慶搖頭道:「地仙界固然是地大之中,亦是堅性之源,但我佛門須彌天,亦有須彌山根,須知四大皆空,堅性本非根性,空性才是根性,所以地仙界亦會遭劫破滅,但須彌天不

  會,這便是須彌天高地仙界一頭的原因所在,亦是我這須彌山掌渾然不破的道理!」

  在無數光矛之下,那烙印虛空的掌印果然堅若金剛。

  就好像真的須彌山一般,為四大環繞,永恆不破!



  「雲垂」

  一個是一切動性,時光、流水、罡風等等諸天萬界一切時空、物質、元炁的運動之陣;另一個是如龍族騰雲駕霧一般,元炁造化萬物的變化,所謂炁以成雲,元炁聚散無常便是雲垂之陣。

  諸天萬界、一切物質、運動變化、歸於元炁。

  這便是天地風雲四陣,作為幾如陣法本源的道理————

  但這一切,都無法撼動,虛空之中簡簡單單烙印下來那枚金色掌印!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為奇!」

  王戎再展開陣法變化,但那掌印猶如須彌山,其上無量光明化為阿彌陀佛的一掌,又有四種手印落下,如金剛杵、轉輪、法螺、明燈,鎮住了陣法的一切變化,猶如四尊大佛,卡住了奇門。

  奇門遁甲,若無奇,則無「變」。

  天地風雲四陣為門,龍虎鳥蛇四陣為奇,但如今四門被鎮,四奇被卡,八陣圖因此盡破!

  王戎的一身神通,就此破了大半,但他卻並不如竺法慶所想那般進退失度,知難而退,而是依

  舊謹立原地,只是一聲嘆息。

  「竺師,我們這世家的神通,在三教看來果然是抱殘守缺,如此不堪一擊嗎?」

  竺法慶微微皺眉,道:「並非八陣圖有缺,而是佛法廣大,痴兒何必作此言?」

  王戎笑道:「竺師與我有半師之誼,我一身道法神通,許多都有賴竺師教導,故而被破大半,時不在意料之外。來的是竺師,固然有佛門大計不容我破壞之意,更有居高臨下,破我神通之能,但只怕也不乏竺師憐我,望我知難而退之心。」

  「奈何,奈何————」王戎搖頭道,依然坐困,卻無退意。

  竺法慶靜靜地聽他說完,問道:「竺師可知龍象這孩子,是如何說服我等同意與北方議和的嗎?

  竺法慶真有些好奇,王家行事一向以團結人心為先,說白點就是利益勾連。

  當年王導執政,任由北方來的僑姓、世家取用朝廷,搬空府庫,別說朝廷法度了,就連貪污也沒見這般瘋狂的,乃是從上到下都將公器視為私有,到了地方就藉助家世權勢和力量,把山川靈脈圈起來作為私有,將良民圈起來作為奴僕,本地修士為奴的為奴,被驅的被驅,世家力量迅速恢復,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這般的作風,王家又哪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呢?

  知不可為,人家早就投降了,要麼逃,要麼投,要麼委曲求全,相忍為國。

  這也是竺法慶認為,自己可以讓王戎知曉大勢,自行退去的原因。

  王戎卻嘆息道:「龍象便如法師今日一般,讓我起陣,然後持劍入陣,以二十八劍破我八陣!

  "

  竺法慶心中一驚,難怪王戎經受這等挫折,都面不改色,原來已經被挫折了一回。


  王戎的神情帶有一種解脫,釋然,甚至無可奈何的笑了起來:「他說,王家的傳承,經學,當然是了不起的,但奈何傳承在一家數十百人之間,能有所成就,已是極難,更別提能發揚光大了!」

  「所以,我練成了八陣圖,也只是練成而已,天資見識,不過中庸,八陣圖不過成就,而《握機經》更是————」

  「就好像風后詳述陣理,並以八陣圖為例演示,但在我手裡,卻只能演示八陣圖,永遠停留在那八陣圖上。八陣圖以內的東西,我隨手可以布置;可一旦超出八陣圖,需要靠陣理推演、依形勢變化時,我卻無能為力!」

  「世家中人,皆是如此,依勢壓人可以,但真要在滄海橫流之間,飛浪擊水,卻是絕無可能的!」

  「他說,南北都有積重難返,大勢已然傾頹,一旦有所變化,起來的一定不是因循守舊的世家中人,而是起於草莽的英雄豪傑!我們反而因為許多束縛,許多人事,而在洪流之中自縛手腳,就此沉淪。」

  「如今世家能壓制民間,靠的是控制資源,壟斷傳承。」

  「之前我們世家之中也有許多能人,如今尚且有我這般天資聰穎者,但所學根基,不過中流而已,因為前人早有遺留,只要依路而行便可,對付散修、海外,只是仗著中土傳承精深欺負人罷了!」

  「世家早已腐朽,漢末腐朽故而為門戶私計,壟斷天下,如今腐朽得甚至連門戶私計也難成了「一旦南北一戰,並非是北凌南,亦或南抗北,而是南北俱崩,兩邊的大局一起崩壞掉,屆時局勢變化莫測,一切秩序和規矩都要崩壞,滄海橫流,那時候,我們世家只會被別人如豬狗一般的宰掉。」

  「家中的兄弟姐妹,都要死無葬身之地的!」

  「家中宿老氣壞了,所以他一人一劍將王家所有長輩的眉毛剃掉了一半,我那時還說,若是說世家無一人得力,那你又是哪家出身呢?」

  「豈料龍象回我,他遲早,會被家中人事拖下水,在這滄海橫流,大劫傾覆之時死掉的!」

  「就像曹玄微會因為曹家而死一樣!」

  王戎看著竺法慶,嘆息道:「其實我只是被他勉強說服,並不以為局勢會如此的壞,但今日,卻是竺師親自來說服了我。曹玄微果然要因為曹家而死,而龍象侄兒也果然被我王家拖下了水!」

  「最先看出事移時變,大勢傾軋的世家俊傑,奮力一搏,但終陷死地。」

  王戎看向竺法慶,問道:「所以竺師,此局之中,可有我王家一席之地?」

  竺法慶默然無語。

  王戎嘆息道:「果然,果然,昔年竹林七賢,人人都說我們風流不凡,每一位都猶如仙神轉世,是有大成就的,然而嵇康死了,阮籍死了,劉伶死了,山濤歸隱一我們七位大才,未能改變任何東西,滔滔大勢之下,輕易便被衝散。」

  「我以為順勢而為,就能駕馭大勢,但,終歸只是苟且偷身罷了!」

  「逃累了,不想逃了!」王戎蕭索轉身道:「或許是時候面對這一切了!」

  「曹玄微,王龍象,這兩位南北世家最傑出的人都認為,此時便是我等最後的機會,那麼我為什麼不拼一回,難道真的要等大勢崩塌,一切再難轉回的時候,去面對家中子弟讓人豬狗般的殺了,老弱女眷淪為他人的奴僕,眼看那滔滔血海淹沒一切嗎?」

  王戎神眼睜開,猶如日月,照亮了,囊括了淮南淮北百萬里之地。

  「此番,不成元神則死!」

  這一日,在南北無數人震驚的眼神中,一輪陽神猶如大日,在壽春緩緩升起,日上當空最為耀眼的時候,一尊巨大的彌勒法身擊碎了大日。

  是日,竹林七賢,王家名宿,窺日神眼王戎,身隕南北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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