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說定，林父就回去了，疤哥跟陸父象徵性的客氣了幾句，林父還是沒留下來吃飯。
人一走，疤哥就斜眼看向陸父：「你還有事？」
陸父臉上嚴肅了幾分，疤哥笑容一收，把人帶進了書房。
桌上的木箱子已經被他妥善收好，陸父沒有過問，這是他們兄弟之間的默契，反正等東西賣出去了，老二也會分他點。
兩人坐下來，陸父把那天下午一紡門口的事說了一遍。
「那兩個兔崽子沒死，他們回來了。」陸父說完，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了弟弟胳膊上裸露出來的那條疤。
他記得，當年老二從羊城回來後，胳膊上就留下了這道疤，說是小兔崽子弄出來的。
疤哥也在看這道疤。
這醜陋如同蜈蚣一般的疤，他這輩子死都忘不掉。
當初要不是蛇頭圍追堵截，他非要把那小兔崽子給弄死不可！
疤哥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身體重重的靠在椅背上，語氣沉下來：
「大哥，你確定是那兩個？不會看錯吧！當年那個小的落了水，後頭我們還遇上了混混，這種情況，他們怎麼可能活下來？」
陸父沒說話，而是從兜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那個小的，跟趙斐然年輕時簡直一模一樣。」
他把照片推過去，接著說：
「你知道的，我從來不說沒把握的事。房管所我昨天才打過招呼，今天下午那邊就來了消息，說武康路那幾套房子已經有人帶著地契上門認領了。」
疤哥的三角眼眯了起來。
要說人長得像只是巧合，那後面這個就是鐵證了！畢竟當初要不是為了那些房契，他也不會被那小兔崽子弄傷。
他猛地往前一探：「大哥，你說真的？那幾套房真有人認領？」
陸父猛地吸了口煙：「我騙你有好處？那兩個就是回來了，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商量，接下來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疤哥一拍桌子：「他害的老子留了這麼大個疤、還差點被條子抓，老子不弄死這小兔崽子就不姓陸！」
陸父點點頭：「既然你都想好了，我就不發表意見了。那些地契我就不要了，但武康路演員劇團那套房子，你要留給我。你大侄子跟晚棠在那條路上開了店，我跟你嫂子到時候搬過去，方便照顧。」
親兄弟也有自己的小九九，那套房子的秘密他是不可能跟老二分享的。
疤哥不知道陸父的小心思，還挺感動：「那行，既然大哥你這麼說，我也就不客氣了。不過大嫂那邊......」
那兩個小兔崽子畢竟是大嫂的外甥，做的太過，他也怕大哥家裡鬧矛盾。
陸父將手裡的煙按進菸灰缸：「不用管她。她就是趙家的童養媳，那兩個小兔崽子壓根不是她親外甥，她能對他們有什麼感情？」
「行了，我就不留了。」陸父站起身：
「房管所那邊我讓他們壓著手續，你那邊速度快點些。他們現在跟著晚棠的小姑林月笙做事，那人現在是港商、還差點跟一紡合作，或許有點背景，你手段乾淨些，別惹上香江商會，不然到那時候，我也保不了你。」
說完，陸父俯身將桌上的照片拿起。
那一剎那，照片上的人換了個角度，疤哥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只是那東西太快了，他有些抓不住。
但他還是本能的憑藉第六感，伸手壓住了那張照片：「大哥，這照片就先留在我這兒吧。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兩個兔崽子我早沒印象了。」
陸父有些不願意，但又不想在弟弟面前表露出在意，最後只能放手：「行，不過這照片你得還我，你嫂子說留個紀念。」
疤哥撇撇嘴，不是說童養媳、不在意外甥嗎？現在這惺惺作態的又是幹嘛呢？
他心下諷刺，但面兒上還是和和氣氣的將陸父送出門，然後才回房繼續研究那張照片。
他的直覺告訴他，一定有什麼東西被他忽略了。
另一邊，趙大錘這次情況不太好，接連兩次情緒激動，這一次他不僅眩暈，還開始抽搐，趙小刀嚇得都快崩潰了。
好在最後大夫推了鎮靜針，這才將趙大錘給安撫下來。
林月笙也沒想到趙大錘會這麼嚴重，明明之前他表現的都很健康，雖然跟個孩子似的，但偶爾也能提供些笑點。
她心頭沉甸甸的，腦海里翻來覆去的都是趙大錘剛才說的「疤」、血和欺負。
雖然他說的顛三倒四，但林月笙不覺得他是胡說八道。
那道疤、以及疤哥，應該就是他情緒失控的原因。
當年一定發生了劇烈的衝突，所以才會讓趙大錘拿石頭砸傷疤哥，甚至他腦子裡的傷，興許也是這次衝突留下的病根。
只是有件事邏輯不通。
按理說，趙家兄妹這些年都在香江，不可能跟身處內地的疤哥有聯繫，那麼只有一個可能——
他們之間的衝突是在趙家兄妹來逃港前發生的！
這個念頭在林月笙腦中炸開，她當即拉住趙小刀：「你們當初是怎麼去香江的？」
趙小刀也在思考大哥剛才說的話，只是一直沒想出頭緒，被林月笙一問，她猶豫了幾秒，才說：
「我們是被親戚帶去的，路上大哥去找吃的，親戚要搶我的東西，我沒站穩被他甩進了水裡，等醒來時，我哥已經破了頭.....」這女人比她聰明，也許能分析出什麼。
林月笙果然抓住了關鍵線索，立刻追問：「親戚？姓什麼？」
「姓艾，我媽活著的時候，叫他艾華。」
艾華！愛華！
對上了！
男主的二叔就叫陸愛華啊！
沒想到，他竟然跟趙家兄妹有親戚關係。
原書里，趙家當年是被人舉報下放的，沒準就是陸愛華乾的！
難怪書後期陸二叔跟趙小刀斗得你死我活，原來還有這麼一段隱藏劇情！
想起今天傍晚在黑市，兄妹二人還跟疤哥擦肩而過，林月笙後背泛起一層涼意，一股宿命纏身的毛骨悚然席捲全身。
疤哥是主角團的人，她不能保證對方不會認出兄妹倆。
急救站的門再一次開了，林月笙想到書里描述的那個狠辣決絕的疤哥，當機立斷的上前：
「醫生，我們現在就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