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陸老二家，疤哥此時正伏在媳婦兒上方忙活著。
想到接下來即將到手的幾套房子和不菲的抽成，他更賣力了，惹得媳婦兒方芳呼哧帶喘，連連拍打他的背：
「死鬼！你要死啊！」
「給老娘慢————！」
方芳一邊說，長長的指尖往疤哥的肉里掐。疤哥更來勁兒了，用胳膊去抓她。
混亂中，疤哥胳膊上的那條蜈蚣疤被方芳掐了個正著，醜陋的疤痕映入眼帘，方芳飛速撇開頭，可眼底的那一抹嫌棄還是被疤哥看了個正著。
「敢嫌棄老子？看我不（）死你！」疤哥罵罵咧咧，正要大展雄風，腦子裡不知為何突然閃過另一雙眼，那雙眼在看到這疤的時候比方芳更激動，甚至激動的暈倒......
他動作一頓，想起黑市那對「兄弟」，算算年齡，那兩個小雜種活著的話，應該也是這麼大！
腦子轟得一下炸開！
疤哥瞬間從床上彈射起立，他一把抓起床頭柜上的照片，幾乎是瞬間，就鎖定了那雙熟悉的眼。
沒想到他還沒開始找人，這兩個小兔崽子倒是送上門了！這不是老天都幫著給他送錢嗎！
疤哥嘴角咧開一抹狠辣的笑，抓起地上的衣服匆匆套上就出了門。
方芳只來及看到他的背影，氣得她罵罵咧咧：
「陸老二，你個殺千刀的癟三，你是萎了還是不行了！大晚上的竟然提上褲子亂跑！有種你別回來，回來老娘剁了那根不中用的——」
後面的罵聲被關門聲生生切斷，疤哥騎上摩托嗖得一下衝出院門。
黑市里，老六一行人剛倒了一批貨，正準備睡覺，就聽見一陣突突突的摩托車聲傳來。
一行人緊趕慢趕的跑出院子，剛好看到疤哥急剎車：
「老六，帶幾個靈活的跟我走！」
這架勢，一看就是大活兒啊！一群小弟瞬間來了精神，連忙蹬上自行車。
疤哥也不等他們，留下一句「中心醫院集合！」就又嗖得一下飄遠了。
黑市離醫院不遠，十分鐘後，眾人聚集在醫院外的巷子裡，刀疤隨意將菸頭丟在地上：
「老六跟我進去，一會把人帶出來後，你們給我好好招呼招呼她，對了，那可不是個小子，是個黃花大姑娘，兄弟們最近辛苦了，今兒個好好鬆快鬆快。」
「謝疤哥！」
「謝疤哥！」
疤哥擺了擺手：「廢話少說，別把人玩死了，人留著口氣，老子還有用！」
說罷，他就帶著老六進了醫院。
與此同時，林月笙剛把趙大錘安排進了病房。
其實以趙大錘目前的狀況，轉院並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但她總覺得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所以才頂住醫生的拒絕，使用鈔能力大晚上轉了院。
趙小刀對她這一番操作十分不解，小聲嘟囔著：「明明再過幾小時就天亮了，真不知道你犯什麼病，非要現在轉院。多花的那五十塊錢都夠買多少糧食了！」
「買多少糧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能買你命了。」林月笙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的凳子上。
她語氣中的嚴肅讓趙小刀一哽，相處大半個月，這還是她頭一回看到林月笙這種表情。
趙小刀其實很聰明，很快就想到了黑市上，臉色一白：「你的意思是疤哥會——」
林月笙直說：「他就是你家那不靠譜的親戚。」
趙小刀瞪大了眼。
林月笙沒有解釋的意思，趙小刀腦子好使，只是當局者迷，給她點時間，她會想明白。
果然，幾分鐘後，趙小刀想明白了。
林月笙揪住她的後脖頸：「往哪兒跑？你是不是傻，人家在這盤踞多年，背景不知道多深厚，你現在出去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趙小刀掙了幾下沒掙開，拳頭攥的發白，眼眶瞬間就紅了，卻死死咬著下唇不哭。
「可我不甘心！」她啞著嗓子，帶著股豁出去的決絕：
「憑什麼我哥躺在這裡半死不活，他卻在外逍遙快活！難道我就只能像老鼠一樣躲著他走？我、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林月笙定定看了她幾秒，默默嘆了口氣，這孩子是被仇恨跟愧疚沖昏腦子了。
她拍了拍趙小刀的背，雙手一使勁，將人壓在凳子上：
「行了，咽不下這口氣有用嗎？當務之急，活著才有希望報仇。我醜話說在前，要是你死了，我就把趙大錘丟出去自生自滅！」
趙小刀知道她這是怕自己亂跑，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但心裡也有些暖。
要不是身邊有這女人，她可能真的會去找疤哥送死。
她抬起手擦擦眼角，深吸口氣：「你想都別想，你還欠我六萬港幣！別想賴帳！」
「吃我的花我的你還想收高利貸！」林月笙給她一個爆栗：「等把趙大錘治好了，你們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我就不！」
氣氛輕鬆起來，趙小刀的智商也回來了。
林月笙見她情緒穩定下來，正了正色：「雖然我讓中心醫院的醫說趙大錘出院了，但他港籍的身份不難打聽，難保不會被人找到飯店去。
這樣吧，這幾天，你就在華山醫院陪趙大錘，問問大夫手術能不能做。我回飯店做個障眼法，有事電話聯繫。」
「這哪行？萬一他找到你，你不就危險了？」趙小刀急了。
林月笙：「怕什麼？錦江飯店可不是他亂來的地方。行了，事情就這麼定了。」
說罷，她也不管趙小刀，閉上眼假寐。
回飯店是有麻痹疤哥的目的，但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立新合作社的新款明天就出來了，她總不能光顧著雜事不管工作，陳國良那邊怎麼著也得再爭取些訂單。
想著心事，林月笙不知不覺真睡了過去。
華山醫院漸漸安靜下來，但中山醫院，卻是越來越熱鬧了。
彼時疤哥正帶著老六站在值班室門口，裡面的人嚇得瑟瑟發抖。
疤哥冷著臉，一把拎起白大褂的衣領，聲音低啞卻帶著十足十的狠勁兒：
「你再說一遍，人連夜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