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哥聽到身後的動靜,猛地轉身,還沒來得及反應,那把菜刀已經劈了下來。
他本能的往後一撤,刀鋒擦著他的衣袖滑過,削下一片布料。
「哪來的瘋婆子!」疤哥罵了一聲,揮起鋼管就要還手。
但女人根本不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菜刀舞得虎虎生風,一刀接一刀的劈過去。
她顯然沒什麼章法,全靠一股子潑辣的蠻勁兒,但正是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反而讓疤哥一時間被逼得連連後退。
「小刀!你哥呢!」林月笙忽然回頭喊道。
趙小刀從車後探出頭,左右尋了一遍,沒有趙大錘。
她猛地轉頭,只見趙大錘站在離車尾三四步遠的地方,直愣愣的盯著疤哥的背影,整個人像是被焊在了地上。
「哥!」趙小刀喊了一聲。
趙大錘沒有反應。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疤哥胳膊上那條蜈蚣狀的疤痕上,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那條疤在他記憶深處翻湧,和某個血腥的畫面重疊在一起——有人在水裡掙扎、有人在岸上獰笑,他的腦袋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一下,然後一切都黑了。
「是你......」
趙大錘的喉嚨里擠出一聲低吼,像是野獸受傷時的嗚咽。
他猛地拔腿跑起來,不管不顧的朝著疤哥撲去。
「哥!」趙小刀尖叫一聲,伸手去抓門把手。
疤哥剛躲開女人的一刀,餘光瞥見一道黑影朝他衝來,下意識側身一閃,同時掄圓了鋼管砸過去。
那一下正中趙大錘的太陽穴偏上的位置。
沉悶的撞擊聲讓空氣都停滯了一瞬。
趙大錘的身體晃了晃,像一堵牆一樣直直地倒了下去,揚起一地塵土。
「哥!!!」趙小刀撕心裂肺的聲音劃破了街道。
疤哥也沒想到這一下打得這麼重,他啐了一口,正想上前查看,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哨聲。
「公安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混混們頓時慌了神。
疤哥臉色一變,狠狠瞪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趙大錘,又掃了一眼林月笙,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一揮手:「撤!」
混混們作鳥獸散。疤哥也轉身往摩托車那邊跑。
眼看疤哥就要逃之夭夭,林月笙怎麼能忍?
她眼神一肅,快速掛擋松離合,一腳油門下去,車頭結結實實的懟上摩托車屁股。
疤哥連人帶車被掀翻在地,旁邊兩個沒來得及跑掉的小弟也被帶倒,滾作一團。
「不許動!」
伴隨著命令聲,一陣腳步聲傳來,林月笙透過擋風玻璃,看到一個小男孩帶著幾個公安匆匆跑來。
她終於鬆懈下來,踩下剎車。
停車的瞬間,趙小刀嗖得一下就沖了出去,林月笙連忙在後面。
不遠處,趙大錘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趙小刀雙腿一軟跪了下去,雙手顫抖著去摸趙大錘的臉,嘴唇哆嗦個不停,說不出話來。
林月笙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上前,伸出手往趙大錘的鼻尖探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她靜下心來感受了好幾秒,才終於開口:
「還有氣!」她抬頭看向趙小刀,聲音儘量平穩:「他活著。別慌。」
公安很快控制了現場,將疤哥跟沒跑掉的小混混全部扣上手銬。
帶隊的老公安檢查過趙大錘的傷勢後,當機立斷在路口攔下了一輛過路的拖拉機。
詢問過現場情況後,老公安迅速做了安排,趙小刀跟去醫院照顧趙大錘,林月笙則跟其他人去所里做筆錄。
拖拉機開走的前一秒,林月笙從包里抽出幾張鈔票塞給趙小刀:
「拿著,辦住院要用。」說完,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到了醫院先掛號,別慌,有事給我打電話。」
趙小刀攥著錢,用力點了點頭。車斗顛簸著駛遠,她的身影縮在趙大錘身邊,越來越小,直到拐過街角消失不見。
林月笙收回目光,轉身走向等在路邊的老公安:「走吧,同志。」
派出所今天熱鬧了。
一口氣抓了三撥人,所里的同志筆錄都快做不迭了。
一進所里, 林月笙就利落的從包里翻出那幾份外貿合同跟自己的港商證明:
「公安同志,我是市僑辦備案的外貿商戶,合法經營出口貿易。」
她語氣冷靜清晰,字字有據:「今天我帶員工出行,半路被人撒釘子攔車、又被持械襲擊。我的工人現在重傷送醫、生死未卜。」
說到這,她眼底划過濃濃的寒芒。疤哥敢這麼明目張胆的對她下手,她今天不趁機把他送進去,以後豈不是什麼牛鬼蛇神都以為她好欺負?
她深吸口氣,聲音冷下來:
「我前幾天剛落地大額外貿訂單,今天就遭遇襲擊,我合理懷疑,這是惡意破壞外商投資環境、阻撓國家出口創匯的惡性事件!」
一口氣說完,空氣都安靜了。
一旁的疤哥聽到這話寒毛直豎,這賤人這是想置他於死地啊!
他連忙喊:「我們沒有!我們是親戚,我只是想請林同志吃個飯,聊聊兩家小輩的婚事!不信、不信你們可以電話聯繫她父親核實!!」
這破壞出口創匯的罪名可千萬不能落在他頭上,否則到時候可不是蹲笆籬子那麼簡單!
其他小弟也嚇破了膽,你一嘴我一嘴的幫腔:
「就是!公安同志你們這是抓錯人了,我們再大的膽子,也不敢破壞招商引資啊!」
林月笙不給他們狡辯的機會,直接否認:
「我壓根不認識他們,哪來的親戚?公安同志,他們當著你們的面都敢睜眼說瞎話,這件事查不清楚,誰還敢在上海投資?」
她這一句話出來,事情就大發了。
疤哥知道今天這事是無法善了了,從牙縫裡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對公安說:
「同志,這都是誤會,我這大侄女才從香江回來沒見過我,所以這才說不認識。我給您報個電話,一會兒聯繫上她家裡人,一切不就都清楚了?」
大侄女?
虧他說得出口!
老公安看向林月笙。
林月笙微微點了點頭:
「行啊,正好我也想知道,我爸什麼時候認了個對自己女兒喊打喊殺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