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回林家,就剛好在路上遇上疤哥,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兒?
自從上回在路上發現有人跟蹤,她此後出門都很謹慎。如果今天疤哥跟在後面,她不可能發現不了。
所以只能是疤哥提前得到消息,蓄意半路埋伏。
這一點,肯定跟林家脫不開關係!
就是不知道林父那老東西是故意讓疤哥對她下手,還是被人當槍使了。
林月笙想起那批古董,眼底幽光微閃。
另一邊,疤哥那邊得到了打電話的機會,其餘小嘍囉安靜下來,悉數被關進臨時拘留室等候處置。
林月笙做完筆錄就在外面等,沒一會兒,隔壁的房門開了,出來一對母子。
當娘的一身洗的發白的碎花布衫,一邊往外走,還不忘回頭跟公安求情:
「同志啊,我那把菜刀可是我唯一值錢的家當,您就還給我吧。」
「實在不行。同志,你持刀當街砍人這已經是治安問題了,你該慶幸今天沒傷到人,否則就不只是沒收菜刀這麼簡單了。」
婦女的聲音大了幾分:「哈?咋還成我的不是了?我明明是見義勇為攔著歹人!」
「同志,道理不是這麼算的,管制工具扣押要登記。你先出去,等忙完我幫你跟所里申請,但能不能返還我不敢打包票。」
婦女見索要無果,只得垂頭喪氣的出來,門外的司機被叫了進去。
門一關,婦女肩膀都塌了下來。一旁的小男孩小大人似的踮起腳尖拍了拍母親的背:
「媽,你放心!等找著那個陳世美,我就把他家的菜刀拿出來給你!」說著,男孩還賊兮兮的補了一句:
「到時候他的錢我也全都拿給你!」
婦女拍了他一巴掌:「死兔崽子,胡說八道什麼!那是你爹,什麼陳世美!」
她壓低了聲音:「我警告你,可不許偷東西!」
男孩不服氣:「哼,什麼叫偷!他這些年一分錢都沒往家裡寄,這是他該我的!」
女人皺眉:「反正你不許偷!先穩住他,等拿捏住你爹了,光明正大的要錢豈不是更好?」
「知道了。」
兩人頭挨頭的說話,自以為聲音很小,但實際上全被林月笙聽了去了。
她這才認出這就是救了他們的那對母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方便 】
當時情況危急,若非女人衝出來擋了疤哥一會兒,怕是趙大錘會更嚴重。後來公安也是這小孩叫來的。
想起方才婦女對那柄菜刀的不舍,林月笙咳嗽了兩聲,然後主動起身:
「同志你好,剛才多謝你們出手相助。」
母子兩個雙雙抬頭,那幾乎一模一樣的神情有些喜感。
婦女率先反應過來,見林月笙伸出手,忙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才伸過去輕輕握住:
「嗐,謝啥!我就是看不慣這種渣滓欺負人。」
「那不能這麼論,您熱心助人是一回事,我感謝是另一回事。」林月笙說的真心誠意。
小男孩眼珠子在她身上咕嚕嚕轉了幾圈,搶先接了一嘴:
「既然感謝,那你就還我們一把菜刀唄。」
話音剛落,就被婦女彈了個腦瓜崩:「死崽子你胡說啥呢!」
教訓完兒子,婦女又扭頭看林月笙:「同志啊,對不住,我兒子他、他——」
女人被臊得詞窮,林月笙見她窘迫,連忙接上話:
「我知道,他是心疼你。」
這小孩兒雖然說話不客氣,但林月笙卻挺欣賞的,於是主動說:
「放心吧,菜刀我肯定還。」
說著她又看向小孩兒:「到時候我再給你買幾袋大白兔。」
「咳,那就不用了。」男孩別過臉去,明顯咽了咽口水,但還是拒絕。
林月笙笑了笑,聽出他們口音,就多問了幾句:
「對了大姐,你們是東北人?」
「被你聽出來了啊。」女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髮:
「我是從東北那嘎達過來的,帶孩子來上海投奔他爹。」
林月笙想起那「陳世美」,心裡有了數,便多問了一句:
「他爹在上海做什麼工作?住哪一片?我在上海也待了一陣子了,說不定能幫你打聽打聽。」
女人猶豫了一下,目光在林月笙臉上轉了一圈。這位同志做小汽車,還是港商,也許真有門路打聽呢?
女人抬手按了一下秉角,說:
「他爹姓林,返城回來的,說是住在老南市那邊。具體哪條弄堂我也沒記住,就知道姓林,老南市的。」
林月笙心裡微微一動。
老南市,姓林?還是返城知青?
這人她怎麼聽著有點耳熟呢?
她心裡咯噔一下,正打算多問一句,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月笙!月笙你在哪兒啊!」
伴隨著林母的叫喊,一群人擁了進來。
林父打頭,林母緊跟在後,後面還跟著林岳東、林岳南、林岳西三兄弟,烏泱泱來了五六口人,原本還算寬敞的接待室一下子擠了大半。
一進門,林父瞬間鎖定林月笙,一個箭步上前拉住她的胳膊:
「月笙啊,聽說你跟人起衝突了,人沒事吧?」
起衝突?
林月笙冷笑一聲,林父這演技也真夠差的。
真要關心女兒,進門第一時間就該問她有沒有受傷,而不是把問題聚焦在「衝突」上。
很明顯,這老東西肯定知道今天這一場衝突是誰幹的了!
林月笙心中譏諷,故意說道:
「爸,我是沒事。但我的保鏢被砸傷了腦袋,現在生死未卜。」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了些哭腔:「爸,你都不知道,今天要不是有保鏢沖在前頭,現在在病房裡躺著的就是我了!」
她說的真情實感,林父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來時想好的「私了」突然就有些說不出口了。
沒錯,公安在電話里跟他報了陸愛華的大名,他這才知道這事兒是陸老二搞出來的。
人家是黑市上的,他惹不起,可不就得委屈死丫頭嗎?
他來時已經想好了,準備拿著晚棠的婚事說情,可現在聽著死丫頭的話,他要是求情,豈不是顯得他不顧女兒死活?
但陸老二那邊確實不能得罪狠了,不然晚棠那麼好的婚事,可就得黃。
林父的雙手來回在褲縫處摩挲,腦子飛快的想轍兒,但還沒等他想出好法子,死丫頭身後忽然竄出一個女人,指著他身後就喊——
「林岳西!好啊!原來你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