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日子本就單調,沒什麼娛樂,左鄰右舍的閒話便成了唯一消遣,而村里最熱鬧的談資,永遠繞不開王招娣家,給社員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八卦素材,一天一個新花樣。
林湘湘頭上的傷口早已癒合,只留下一片淡淡的粉色新肉。
「湘湘,明天你大哥就從縣裡回來了。」 關冬梅一邊納著鞋底,一邊開口。
「是啊,都快一個月了。」
「上次給他準備的辣椒醬快吃完了,這次再多備點,帶去學校好下飯。」
原主大哥林雲逸正在縣裡讀高一,從縣城到鎮上要坐兩個小時汽車,通常一個月回來一趟拿糧食。每次關冬梅都會給他炒上辣椒醬、酸菜,不然兒子在學校,頓頓不是白菜就是鹹菜,實在太苦。
林湘湘眼珠一轉:
「媽,這幾天山上菌子正多,要不明天我們上山撿點,做成菌醬給大哥帶去學校。」
原主記憶里,大哥林雲逸最疼妹妹。他小時候跟著村里赤腳大夫學過認草藥,常上山採藥換錢補貼家用,是個實打實護著弟弟妹妹的好兄長。
次日剛蒙蒙亮,村裡的銅鑼聲準時喚醒了眾人。林湘湘約上趙圓圓一同上山撿菌子。
南方春季多雨,幾場春雨一下,山里野生菌瘋長。
林湘湘帶上兩個弟弟,和趙圓圓、趙寶柱姐弟結伴而行。幾人說說笑笑,一路往青山坳走去。這裡樹木繁茂,濕氣重,向來是出菌子的好地方。
山里空氣清冽,草木清香混著泥土濕潤的氣息撲面而來,吸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白霧繚繞在山頭,像給大山蒙上了一層輕柔的蓋頭。
趙圓圓笑得燦爛:
「湘湘,這幾天早晚都下雨,山里肯定發了好多菌子!」
「是啊,咱們得快點,去晚了就被別人撿光了。」
「對對對,趕緊上山!」
林湘湘卻面色認真地叮囑:
「山路滑,雲浩、雲安,你們千萬別亂跑。」 她伸手指向最小的林雲安,
「尤其是你,時時刻刻跟在我身邊,做不到的話,下次再也不帶你來了。」
五歲的林雲安本是鬧著要來,一聽這話,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姐,我最聽話了,保證跟著你,絕不亂跑!」
林湘湘牽著林雲安,幾人慢慢在林間搜尋。
「姐!你看那邊!好多菌子啊!」 林雲浩忽然驚呼。
林湘湘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眼睛瞬間亮了,竟是一大片肥嫩的牛肝菌。
「真的好多!快采!」
三姐弟興奮地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往背簍里撿。林湘湘心裡暗暗歡喜:這可是發財了,這麼多牛肝菌。
林雲安越采越起勁,沒一會兒,背簍就裝了三分之二。
「幸好咱們帶了兩個袋子,不然都裝不下。」
姐弟倆一人背一個背簍,繼續往前搜尋,又接連找到好幾處菌窩,各式各樣的菌子采了滿滿一堆。
沒過多久,兩個背簍外加幾個袋子全都塞得鼓鼓囊囊。
林湘湘朝不遠處喊:
「圓圓,你們采了多少?夠了嗎?」
「我們這邊也有,你過來采!我們都裝不下了!」
趙圓圓和趙寶柱也是背著滿背簍,手裡還提著袋子,收穫同樣頗豐。
「湘湘,我們也采太多了,都裝不下了,要不先回去吧?」
幾人說說笑笑地下了山。
一回到家,林湘湘便立刻開始清洗菌子,一部分留著做菌醬,另一部分打算曬乾儲存。兩個弟弟玩鬧去了,她獨自守在灶房忙活。
她悄悄從空間裡拿出調料和食用油,怕母親看出端倪,又摻了少量家裡的油,大部分還是用空間裡的。
灶火一燒,菌子、花椒、辣椒、草果小火油炸,不斷翻炒,鮮香瞬間在空氣里炸開,飄得滿院都是,甚至飄到了鄰居家。
「誰家這時候做飯啊,也太香了!」
「饞得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我的天,這是做什麼呢,比肉還香!」
對外面這場小小的騷動,林湘湘全然不知,只顧著專心熬醬。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湘湘,你在灶房嗎?」
是大哥林雲逸。
「大哥,我在呢!」
一個瘦高清秀的少年走了進來,眉眼溫和。
「大哥回來了,餓不餓?我給你做飯。」
「不用,回來路上吃了個紅薯,還不餓。」
林雲逸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
「好香啊,你在做什麼?」
這菌醬的香氣,饞得他直咽口水。
「做菌醬,等會兒你嘗嘗。」
「好,那大哥可等著了,香死我了!要不要哥給你燒火?」
「不用不用,大哥坐車累了,快去休息,馬上就好。」
林雲逸確實疲憊,便先去屋裡歇著。
林湘湘把剛熬好的菌醬盛出半碗,又拿了個紅薯,給大哥送過去。剩下的全都裝進乾淨的罐頭瓶里,一共炸了滿滿五瓶。
「湘湘,這也太好吃、太香了!」 林雲逸吃得一臉滿足,不停夸妹妹手藝好。
「大哥喜歡就多吃點,等你回學校,拿一瓶走。」
「成!明天哥跟你們一起上山撿菌子!」
「好啊,這幾天菌子多,多采點曬乾,以後慢慢吃。」
傍晚晚飯時,桌上擺了菌子炒雞蛋、蒜蓉青菜、酸菜,還有一碗菌醬。
因為大哥回來,林湘湘特意煮了紅薯米飯 ,紅薯切丁和大米一起蒸,平時捨不得吃大米,只有大哥回來,關冬梅才會讓做頓好的,怕兒子在學校虧了嘴,回來好好補補。
「湘湘,這是什麼東西,這麼香?是菌子嗎?」 關冬梅湊過來聞了聞。
「媽,這是菌醬。」
「好吃是好吃,就是放太多油了吧?你這孩子,得用多少油啊。」
林湘湘心裡一緊,連忙否認:
「媽,沒放多少。」
要是讓媽知道,這幾瓶菇醬用了小半桶油,非得被罵死不可。
一旁的林長河早被這香味勾得動了筷子,嘗了一口便連連點頭:
「好吃就行,費點油就費點。」
「就是,媽,多吃點。」 林雲逸也跟著幫腔。
見丈夫兒子都護著女兒,關冬梅也不再多說。說實話,這醬是真好吃。
「這菌子炒雞蛋也好吃,湘湘現在做菜怎麼這麼香,以前都沒發現。」
一句話,全家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林湘湘身上。
林湘湘心裡 「咯噔」 一下,連忙乾笑幾聲,飛快找了個藉口:
「之前去廢品站淘書,碰巧淘到一本菜譜,照著上面做的,沒想到還挺好吃。」
「菜譜?我還以為你只淘連環畫呢。」 林雲逸隨口接了一句。
「也有連環畫,別的書也看。」 林湘湘順嘴圓了過去。
原主以前去廢品站,確實只淘小人書。
這一頓晚飯,一家人吃得心滿意足。兩個小的更是嚷嚷著,明天還要上山撿菌子,讓姐姐再做菌醬,投稿報社已整整七日,林湘湘每日都在盼著收到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