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於蝶已經什麼都不敢想了。
她連連點頭。
「聽見了,談少,我聽見了。」
談酒意再次詢問:「真的,還是假的?」
於蝶瘋狂點頭,恨不得把頭給點斷:「真的!真的不能再真!」
談酒意這才滿意,然後,手一松。
於蝶像是物品一下,整個人摔在了地上,摔得尾椎疼得要死,她甚至覺得可能要斷了。
談酒意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潑了個於蝶透心涼。
於蝶以為,談酒意是個溫和知禮的人,可她從來沒有想到,他居然這麼瘋狂!
明明剛剛還一副正常的樣子,但下一秒,就如同狂暴的巨獸!
去他大爺的,這就是個妹控!
面對橘思夢,於蝶還敢懟幾句,但面對談酒意,她卻半個字也不敢說。
財閥和普通人之間差距就是這樣大。
對於財閥來說,僅僅是一句話,不,僅僅只要他稍微對某個人有些厭惡,不用他說,下面的人就會自動為他排憂解難。
於蝶到底忘了,即便橘思夢是暫時住在談家,她代表的,也是談家的臉面。
談酒意輕描淡寫地說:「這包價值1300萬,我會讓人評估需要多少保養費。」
於蝶整個人崩潰了。
談酒意側過臉,對著橘思夢說:「思夢,我們回去。」
橘思夢趕緊上前,握住談酒意的手。
路過宋起時,談酒意深深地看了眼他。
從談酒意出現的那刻,宋起原本那光芒萬丈的財閥少爺光環就全被他給奪了過去。
「宋起。」
宋起:「?」
談酒意:「你是思夢有婚約,你應該,永遠無條件地站在她這邊。」
宋起捏緊手。
他在告訴他,他是橘思夢的未婚夫,可是剛剛,卻幫著外人。
宋起忍不住握緊手掌心,陰沉著臉。
宋起和談酒意相差4歲,從小,對,就是從小,他都生活在談酒意的陰影里。
他一直以為,如今的自己在面對談酒意,已經有了反抗的勇氣。
可現在他才發現,談酒意永遠都是談酒意。
等橘思夢和談酒意走了後,眾人才回過神來。
季棉趕緊上前,扶住渾身顫抖的於蝶。
「於蝶,你沒事吧?」
於蝶揪住季棉的手:「季棉,那包的保養費多少錢啊,我該怎麼還?」
季棉:「於蝶,你別傷心,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於蝶依舊沒有冷靜下來,繼續說:「我是不是惹怒了談少?我是不是完了?」
季棉魂不守舍,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嗚……」
於蝶:「我該怎麼辦?」
季棉隨意安撫:「你別擔心,談少並沒有說什麼,你肯定沒事的。」
季棉看著談酒意的背影,眼睛裡是深深的忌憚。
季棉最初,其實是有將談酒意定為自己目標的。
可是,在收集談酒意資料的過程中,她漸漸覺得,她掌握不了這個男人,所以才將目標定為宋起。
但剛剛,那樣拽的男人,那樣可怕的男人,那樣讓人恐懼的男人卻為橘思夢出頭。
這怎麼能不讓人羨慕嫉妒甚至恨!
橘思夢和自己一樣,都是出身貧窮。
不,她比自己還要貧窮。
季棉依舊記得,童年時,自己只不過拿了一件新玩具,就讓橘思夢羨慕壞了
她長相一般,學習一般,只是因為一點點的運氣,就一躍龍門。
剛剛,橘思夢被談酒意牽著手的樣子太扎眼了。
為什麼,那個人不是我?
她也想要那樣的哥哥。
……
談酒意將橘思夢牽上車,又給她系好安全帶。
橘思夢似乎很高興,整個人和剛剛那頹廢的模樣截然不同。
橘思夢如同快樂的小雀兒,發出歡快的聲音。
「酒意哥,謝謝你今天來接我,謝謝你為我做主,剛剛所有人都欺負我,但只要有你在,我就什麼都不怕。」
「上次你為我出頭,還是三年前的事呢,我一直都記在心裡。」
談酒意比橘思夢大6歲,橘思夢讀小學時,他已經上高中了,橘思夢讀初中後,他就已經上大學了。
兩人平時很少會長時間接觸。
三年前,橘思夢被小混混堵著,談酒意剛好在附近,幫她解了圍,沒想到,橘思夢居然記到了現在。
談酒意開著車,眸光晃動,情緒沒有外露。
橘思夢又喋喋不休:「酒意哥,你知不知道被污衊的感覺有多不好,但沒關係,我有哥給我撐腰,他們肯定嫉妒我有個好哥哥。」
她充滿眷念的,仿佛雛鳥依戀大鳥一般地說:「酒意哥,幸好有你。」
談酒意的心臟一縮,越來越古怪的情緒在心底里發燙髮酸。
但想到那兩次奇怪的事情,談酒意嘆息一聲,語重心長道:「思夢,你要乖。」
原本亢奮的橘思夢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柔弱的肩膀輕微發顫,如同蝴蝶。
橘思夢小心翼翼的開口,聲音發顫發緊:「酒意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談酒意掌著方向盤,眼睛裡有些不耐以及一絲微不可察的歉意。
「思夢,今天的事情,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你搶了那位同學的工作?」
他替她撐腰,替她出頭,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無條件站在她這邊。
因為兩次催眠的事情,談酒意對橘思夢有了成見,也不像之前那樣無條件的相信她。
談酒意只是為了談家的面子,所以才替橘思夢出頭。
橘思夢晃動著腦袋,頭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聲音破碎,聲音是那樣無力,還帶著濃濃的絕望感:「酒意哥,我沒有……」
談酒意對這個回答有些不滿,「思夢,要誠實,要當一個乖孩子,只有乖孩子,我才會喜歡。」
遠處,車燈射回來。
車燈印在她眼裡,成為了水霧。
她眸光晃動,眼淚又有了砸下去的跡象。
她緊緊握著手,手指在大拇指上掐了一個月牙的印記。
談酒意有些不忍心地移過頭。
但他不認為自己這樣做是錯的。
橘思夢現在還小,不能有那樣不切實際的想法。
如果他現在不制止,未來,橘思夢只會犯更大的錯。
談酒意在路邊停車,輕輕將手放在橘思夢的頭髮上。
頭髮是檢驗一個人生活好與壞的標準。
窮人的頭髮,永遠都毛毛躁躁的,而橘思夢的頭髮是那樣順滑柔軟。
「聽話,思夢。」談酒意嘆息一聲。
橘思夢的聲音低低的,「我知道了,酒意哥……我會改的,會成為一個好孩子的,你別不要我。」
她的聲音發顫,像是泡沫,下一秒就會被戳破戳碎。
而她眼中的那顆淚水終於還是掉了下來,落在他虎口上。
他從未覺得虎口這樣燙過。
談酒意強忍下想要擦去虎口那滴淚水的衝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那好好反省。」
橘思夢無聲地點了點頭。
夜色中,數不清的珍珠順著臉頰滑落,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到了談家,橘思夢一溜煙就下了樓,裙子在空中蕩漾出彎曲的弧度,談酒意伸出手,想要抓著它,可是卻根本就抓不住。
不要跑那麼快……
慢點……
談酒意縮回手,大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摩擦了好幾下。
他覺得,橘思夢不應該這樣對他。
他是她最親的人,她應該信任自己,相信自己。
而不是像這樣,哭得如此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