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思夢小跑著回家,撲倒在床上。
但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她的眼角上,沒有一滴淚水。
【思夢嗚嗚嗚,你好可憐,談酒意那個大壞蛋居然欺負你!不相信你。】
系統心疼地安慰思夢。
橘思夢心情倒是不錯,「沒關係,等會,就有他好受的了。」
橘思夢打開衣櫃,開始找睡衣。
是的,睡衣。
她選了一件最性感的睡衣,領口很大,輕輕一彎腰,什麼都看得見。
想到之後要發生的事,她心臟好似要跳出來了一樣。
橘思夢知道,談酒意是個非常小心謹慎的人,前兩次催眠讓談酒意對她產生了懷疑。
她明白,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即便用系統的催眠功能也無濟於事,談酒意只會越來越懷疑她。
甚至可能,還沒到她和季棉身份換回來,談酒意就已經把她趕出談家。
所以,她用這一次的誤會製造愧疚,讓談酒意重新對她改觀,從而讓談酒意以為,兩次催眠也是他的誤會。
酒意哥,這可是你自己將把柄送到我手中的,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
談酒意沒有跟著橘思夢一起回家,而是去了公司。
公司特助王特助看見談酒意這麼快就回來了,當即上前。
「談少,發生什麼事了?」
談酒意搖搖頭:「沒什麼。」
王特助看出,談酒意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他識趣的出門,並且關上了門。
談酒意打開電腦,又開了一場會議。
談酒意會時不時打開和橘思夢的聊天記錄。
但從那天之後,橘思夢就沒有消息來了,安靜得過分。
這樣也好。
橘思夢應該從這次事情得到了教訓,以後也不會再做這麼過分的事情。
直到,一個消息傳來。
橘思夢如同被雪壓折的樹枝,悄無聲息的病了。
剛剛到家,管家就將這個消息告訴他。
談酒意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
「叫醫生了嗎?」
管家:「談氏醫療團的醫生早就來了,但一直沒好。」
談酒意再次詢問:「醫生怎麼說?」
管家:「醫生說,是小姐心情低落,心裡鬱結,再加上前段時間吹了風,所以才病得這樣突然。」
心裡鬱結?
談酒意有些恍惚和難以置信。
在他記憶中,橘思夢是個很堅強,很活潑的女孩。
她風不倒,雨淋不倒。
他從未想過,僅僅因為心情低落,就在床上躺了這麼久,他到現在居然才知道。
這不正常。
談酒意第一反應,甚至是懷疑橘思夢在自導自演。
談酒意:「我去看看她。」
管家:「好的少爺。」
橘思夢的房間在二樓,他已經好久沒來了。
他輕輕敲了敲門,裡面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談酒意將門打開一個縫,小心翼翼鑽進去。
床上的女孩全身都被被子包裹,只露出一個腦袋。
她出了很多汗,頭髮黏在上面,顯得有些狼狽。
這顯示她絕對不是裝的。
談酒意目光落在那張瑩秀,輪廓緊緻精巧的小臉。
她鼻子小巧又挺翹,一張唇又粉又飽滿。
突然,橘思夢張嘴,嘴巴里呢喃了幾句什麼。
談酒意起初沒有聽清,湊近了,並且全神貫注了,才聽清楚她在說什麼。
「是不是誰都不要思夢了?」
談酒意一愣,似沒想到橘思夢會說這種話。
她嘴唇又動了幾下,談酒意再次俯身去聽,這次的字數,比剛剛的還要少。
「討厭哥哥。」
她說,討厭哥哥。
一聲悶雷在談酒意心中炸了個霹靂。
談酒意喉間一陣苦澀,最終又化作水流進了心裡。
談酒意和橘思夢相處時間少,畢竟年齡差距在那兒。
但每次見面,橘思夢都很喜歡粘著談酒意,眼睛裡滿是崇拜。
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聽見橘思夢說她討厭哥哥。
談酒意離開橘思夢的房間,動作顯得格外狼狽。
談酒意剛走沒多久,橘思夢就悄悄睜開眼。
敢冤枉她,這筆帳必須得討回來。
……
談酒意從橘思夢房間出來的動作非常迅速。
他回到自己房間,腦海里一遍遍回想剛剛橘思夢說過的每一句話。
「是不是誰都不要思夢了?」
「討厭哥哥。」
談家是財閥,談母文池和談父談言松一個混商界,一個混政界,都有著極高的地位,可談家內部,其實摩擦不斷。
十年前,文池和談言松還不像現在這樣成熟穩重,經常吵鬧。
談酒意不止一次看見,文池對於橘思夢嘶吼,將怨氣發泄到她身上。
每當這時,橘思夢會赤著腳過來要抱抱。
「酒意哥,我好怕。」
這樣好的思夢,真的會像他想的那樣嗎?
談酒意找到了前幾天面試橘思夢的那個hr的聯繫方式。
這並不難,他們現在在網上還有招聘,聯繫方式就掛在網上呢。
那名hr在接到談酒意的電話時,整個人緊張得額頭上直冒汗。
談少?
談氏財團的少爺?
談少居然親自聯繫他,他做夢都不敢夢這麼大的。
hr的語氣諂媚至極:「談少?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談酒意坐在椅子上,雙腿輕微耷拉開:「兩天前的那場面試,你有沒有開後門?」
hr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兩天前的面試?哪場面試?
最近有好幾場面試,他根本不知道談酒意說的是哪一場。
而且給誰開後門?
他完全不知道。
面試官汗流浹背:「談少,能不能允許我問一下,談家小姐什麼時候屈尊,來我們公司面試了?」
「對不起,都怪我們太過粗心,沒有放在心上,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們公司計較。」
談酒意看著他這副樣子,似乎明白了什麼。
但他還想要做最後的確定:「她姓橘。」
姓橘?
這下 hr總算是想起來了。
不僅僅因為橘思夢出眾到極致的美貌,還因為她面試過程中出色的表現。
hr以為是自己哪裡得罪了橘思夢,趕緊鄭重道歉:「談少,這都是我們的失職,我們完全不知道橘小姐是談家的人,如果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不要介意。」
逼仄的房間裡,突然變得有些安靜。
男人長身自立,從容不迫,可是熟悉談酒意的人一眼就能夠看出,他情緒有些失控。
談酒意捏緊手機,語氣更加低壓:「你說,你不知道橘思夢去你們那兒面試的事?」
hr:「談少,我是真的不知道。而且昨天,橘小姐拒絕了這次工作機會,也沒有說為什麼,是不是我們有什麼地方得罪了她?我們現在就上門道歉!」
hr急壞了,他都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那位談小姐。
雖然他沒有認出對方,但是他也沒有失禮啊,怎麼就得罪了談小姐呢。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再次傳來:「不用了。」
隨後,電話就被掛斷。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hr內心惶惶,備受煎熬,不斷回想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得罪了橘思夢。
電話掛斷之後,談酒意的手緩緩垂下,長睫輕晃好幾下。
那是微不可察的動作,但是對於談酒意這種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來說,那已經是很劇烈的情緒暴露。
談酒意的心一點點墜落。
思夢是該生病的。
這怎麼能不生病呢?
她靠自己本事得來的工作,本來應該收穫的是喜悅,可是所有人都不相信她,都覺得是她仗勢欺人,胡攪蠻纏。
她好不容易等來了哥哥,好不容易有人幫她撐腰。
可是結果呢?
自己卻跟著其他人一起呵斥她。
他讓她乖,他讓她不要欺負人。
可思夢哪裡做錯了?她什麼也沒有做錯!
是他,是其他人對不起她!
思夢那顆滾燙的心因為他,一點點冷卻下去。
他怎麼能這麼對思夢?
談酒意感覺心臟疼得幾乎要窒息。
談酒意出門了一趟,然後又迅速返回。
車子停在樓下,他快步進入屋中。
傭人見談酒意出去又這麼快回來,都有些意外。
「少爺,您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談酒意:「小姐呢?」
傭人:「小姐剛剛喝了藥,如今還在床上。」
談酒意:「我知道了。」
談酒意走到橘思夢的房門前。
房門緊閉,隔音效果極好,完全聽不到一丁點的聲音。
如此死寂,連帶著談酒意的心臟也冷了下去。
談酒意的手舉了又放下,舉了又放下,最終,還是輕輕敲響了房門。
「誰?」
門裡面,傳來橘思夢那脆弱的聲音。
談酒意喉嚨像是有一層厚厚的霜,啞得冷冽:「是我。」
「酒意哥?你有什麼事嗎?」
對方努力調整著情緒,但談酒意卻從中感受到了她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