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枝迅速熄屏,將手機反扣在檯面上。
「睡不著,想著看會直播,我怕吵到你。」
好在李辭冬沒有要看她手機的意思。
「你回去睡吧,別看我上廁所。」
於枝當然也不想看他排泄,離開了浴室。她躺回床側,迅速切換了帳號。
雖說連孩子都生了,但在某些方面,他們實在算不上熟。
一陣水聲過後,身側的床墊重新陷下去。
腰上摸上來一雙大手,帶著剛洗過手的涼意,慢慢往裡收緊。
於枝身體微微一顫,順勢側身抱住他。
以往為了討好,她總會裝出一副欲說還休的羞赧與沉淪。今晚實在消耗了太多心神,她困得眼睛半眯,徹底忘了表情管理。
李辭冬低頭看她。
她眼尾潮紅,神情恍惚。和往常不太一樣。他誤以為她比從前更投入。……
這下不用裝也很爽了。
結束後,她簡單清洗了一下,回來時看見自己那側的床單,剛想動手去換。
李辭冬已經閉上眼:「這麼晚不用麻煩了,床夠大,你睡我這邊。」
直到兩人手臂貼著手臂,於枝還有些不習慣。
但她心裡其實是竊喜的,於是往那邊靠了靠,李辭冬摟住她。
第二天於枝醒來的時候,李辭冬已經在穿衣服了。
以往她都會醒得比李辭冬更早,先去刷牙漱口,塗上素顏霜,確保李辭冬醒來一側頭,看到的是她沒有絲毫瑕疵的皮膚。
如果他早上想親她,不會聞到發酵了一整晚的口水味。
可昨天鬧得太晚,她居然睡過頭了。
李辭冬見她醒了,換好襯衫後,習慣性地微抬下巴,等她替他系領帶。
於枝不敢抬頭。
睡了一晚上,臉上肯定出油了,現在應該很難看。
直男其實並看不出那點區別。李辭冬昨晚饜足,心情不錯。此時看於枝低著頭,只當她是害羞,覺得有點好笑。
怎麼孩子都生了,還這麼容易害羞?難道是昨晚真弄狠了?
可她明明也舒服。
李辭冬一邊想著下次還可以再試試那個姿勢,一邊等她系好領帶,低頭想給她一個早安吻。
於枝把他推開了。
李辭冬很疑惑:「老婆?」
他以為自己動作太突然,便又低頭去吻她,又被於枝躲開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絕,李辭冬臉上的笑淡了下去,沒說一句話甩手離去。
於枝很快就後悔了。
她下意識的不想讓李辭冬看見自己不夠精緻漂亮的樣子,卻做出了掃興的舉動。
為了挽回,吃早餐時,她穿了條新買的一字肩裙子,露出一截白皙細瘦的肩頸,給李辭冬夾他愛吃的灌湯包。
李辭冬一口沒動,直接放在一旁。
於枝有點尷尬。
婆婆皺眉:「你穿裙子怎麼帶娃啦,抱崽崽不方便的咯。」
李辭冬在喝咖啡,沒看她一眼。
於枝只好說,「媽媽,我一會兒換掉。」
崽崽坐在小餐椅上,自己用手抓著玉米吃。
婆婆伸手拿走玉米,逗他:「崽崽,想不想吃呀?叫奶奶,奶——奶——」
於枝忍不住開口:「媽媽,這樣會影響他的專注力,等他吃完再玩吧。」
婆婆不以為意:「辭冬小時候也是我這麼帶大的,哪有那麼多影響?」
說完,她故意把玉米往崽崽嘴邊湊:「崽崽乖,啊——媽媽不喂,奶奶餵。」
崽崽什麼都不懂,只發出咿咿呀呀的小奶音。
於枝胸口堵了一下。
挑剔她,她忍了。可崽崽是她生的,育兒這件事,她不想一退再退。
李辭冬坐在對面,邊吃早餐邊看手機,像是根本沒聽見。
他直接無視了她,對婆婆說,「我今天有應酬。」
婆婆立刻說:「兒子別太辛苦。」
於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
於枝推著崽崽出去散步。
小嬰兒每天都需要戶外活動,增加遠視儲備。於枝這方面做得很認真,每天都會陪崽崽在外面待夠兩個小時。
崽崽現在已經會喊媽媽了。
他坐在嬰兒車裡,手裡攥著一個小布球,曬到太陽就眯眼,軟軟地叫:「麻~麻~」
於枝的心化開一小塊。
遛娃時,她遇見了同小區其他人。有的是育兒嫂,有的是親自帶娃的媽媽。
大家目光撞上,只矜持地點一下頭,很快便各自錯開。
同在一個小區,誰都打過照面。
誰是被包在外面的,誰又是帶球上位連婚禮都沒辦的,誰又是男人離婚前就住進來的,大家心裡門清。
真正有身份的世家闊太,是不屑於和她們這些外來者多說一句話的。
於枝習慣了,她把嬰兒車停在樹蔭下,低頭切進小號,給卡卡回了一個幾年前流行的老農民抽象表情包。
現在她不用這種了,給李辭冬發消息時,她只用貓貓表情包。
小號里還有許多未讀消息,大多來自群聊。
兩年過去,群里聊的還是八卦。
圈子裡的女孩們都會給自己取一個名字,有人用小動物,有人用水果,有人直接用女明星的名字。
當時有位神似fbb的女孩,藝名就叫冰冰。群里說她現在成了大主播,神豪大哥給她一晚上刷了上千萬票。
雪雪攀上了某個影視公司的老闆,現在轉頭做製片人,朋友圈裡全是明星合照和開機紅包。
卡卡現在做了醫美中介,她的機構已經坐落在S市寸土寸金的商圈裡。
大家都過得好好,只有我不好。
於枝嘆了口氣。
想起卡卡昨晚提到的滕英斐,鬼使神差地點開搜索框,翻出他的頭像。
他的朋友圈很乾淨,幾個月才轉發一條行業新聞。朋友圈的背景還是以前那張,是他們一起去北海道泡溫泉的時候拍的。
那座溫泉正好是千與千雪的取景地,湯婆婆的湯屋,那天剛好下了雪,他們在雪中四目相對,溫泉的熱氣氤氳了眉眼。
於枝說,「好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呀。」
霧氣太重,她看不清滕英斐的神情。
只聽見他說:「你知道什麼叫一輩子嗎?」
雪花落在他們的頭上,於枝撥到一旁,笑眯眯地說:「你聽過一句古詩嗎?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滕英斐怎麼回的,她記不清了。
因為於枝也只是隨口一說。她想要一輩子在一起的是錢,如果還有一點點愛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