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英斐是於枝的前金主。
之所以說是金主,是因為於枝覺得沒有正式的表白,不算男女朋友的。
在圈子裡,這種關係不叫戀愛,叫「跟」。
於枝認識滕英斐時,還在讀大學。
她成績一般,上了個不好不差的學校。所幸學校唯一拿得出手的藝術系還算有點資源,一些長相不錯的女生,偶爾會被導師帶出去參加飯局。
還沒步入社會的學生們還不知道這些飯局的性質,於枝很合群的融入其中。
直到導師帶她們進了一間私密性極好的包廂,看見滿桌男人時,幾個女生才終於慌了。
男人們大多年紀不輕,衣著體面,身材管理卻很糟糕。也有幾個長得還算正常,但一看就知道已經步入中年。
有人打退堂鼓想走,有人把這當成了機會,一時間全堵在了門口。
每個人這一生都要面臨無數選擇,也許這一刻的決定輕巧如蝴蝶振翅,但它會在餘生中掀起一場颶風。
於枝沒想那麼多。
她自顧自找了個位置坐下,仰頭問:「不是來吃飯的嗎?你們愣著幹嘛呀?」
導師這才鬆了口氣,連忙道:「都擠在那兒幹什麼?還不坐下。」
此時他也冷汗連連,現在大學生情商越來越低了。不願意來可以不來,他又不做強買強賣的事。
一直坐在主位沒說話的男人轉過頭,黑眸落在她身上。
「上菜吧。」
於枝一邊吃飯一邊暗暗打量他。
滕英斐在一眾中年油膩男里鶴立豬群,年輕英俊。於枝坐在這裡是有她的考量的。
席間觥籌交錯,有人敬酒,有人低聲調笑。
這種擺在明面上的局,大家都還算體面。叫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來,也不過是陪聊增色。遇到識趣主動的,男人們不介意順手幫一把。不願意的,也沒人真會當場為難。
於枝充耳不聞,埋頭吃飯。
吃飽喝足後,被包廂里溫熱的暖氣一熏,她眼皮漸漸開始打架。
身側男人說:「困了?」
於枝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可能是暈碳了。」
滕英斐低笑了一聲。
「你叫什麼名字?」
「於枝哦。」
她說得含糊,滕英斐聽岔了。
他知道這個圈子裡的女孩多半會用藝名,可他又覺得她不像那樣,不過還是記住了這個名字。
「魚籽嗎?很可愛。」
於枝以為他平翹舌不分,也沒糾正,「我吃飽啦,我要走了。」
滕英斐:「你的同學們可能還要一會,要不要我先讓司機送你?」
於枝第一次見到小說里少爺小姐才會有的司機,笑眯眯道:「謝謝你呀,你人真好。」
她和不想留下的同學先走了。
於枝第一次坐這麼高級的車,上車後司機遞給她一條熱毛巾,讓她擦手。
回學校後,於枝才從學姐口中知道這種局的性質。那時候她已經加上了滕英斐的聯繫方式。
學姐,也就是卡卡。
卡卡把她拉進了一個群。
群名叫「美女尤物暴富暴美整運爆棚」。
那晚,於枝抱著手機看到了半夜,世界觀被徹底震碎。
這是一個以追求美貌、階級躍升的圈子。群里的女孩們在聊小號圈,聊情專,聊怎麼和男人拉扯,怎麼讓男人心甘情願地大額付出。
原來,真的有人靠著美貌,就能輕鬆拿到幾百萬的包、甚至車子和房子。
那時候還沒有大結果這個詞,但那些東西,確實就是女孩們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
於枝也好想要。
於是滕英斐成了她第一個練手的目標。
卡卡看她懵懵懂懂,怕她拎不清,說:「在這個圈子裡,最忌諱的就是動真感情,也別奢望男人對你動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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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枝和卡卡見了面,卡卡語調怪異地笑:「夫人!老奴來了!」
於枝:「你別打趣我了!」
她在卡卡的醫美機構充了五萬,又套了五萬。
本著不薅白不薅的關係,於枝本來還想再刷兩筆。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於枝接起來,還沒開口,就聽見李辭冬冷聲問:「你人呢?媽說找不到你。崽崽吐奶,還拉肚子。」
「你就把孩子照顧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