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逢

  很難說於枝現在是什麼心情。

  她從少女時期就跟著滕英斐，他免她驚免她苦，免她四下流離無枝可依。

  於枝有時候也會想，如果沒有遇到滕英斐，她的人生會怎麼樣。

  一個學藝術又沒有背景的女孩子，在這個名利場裡，周圍的一切都像暗流，隨時能把她扯進海底。

  更別說她本就不是很經得起誘惑。

  時光荏苒，再見時，她已為人婦。

  她抬頭，兩年多沒見，滕英斐英氣不減，反而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穩定感。

  成熟男人就是愈久愈醉人。

  她從沒幻想過重逢的場景，她嫁給李辭冬，不該回頭看。

  愣神的功夫，那行人已經大步走到了跟前。

  梁太太正側著身子對滕英斐說著什麼，那諂媚討好的態度，比剛才還要熱情十倍。

  離得近了，倒是聽清了。

  「滕先生，聽說您對畫作很有研究。我那小女兒今年剛上大學，也是學藝術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有幸請您賞光，指導指導她？」

  展廳的走廊不算寬，卡卡和於枝往旁邊讓了讓。

  

  於枝垂下眼睫，心想，滕英斐大概率是不會理會這種無意義的社交。

  「可以。」

  低沉磁性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帶著慣有的冷淡。

  梁太太顯然沒想到他會答應，臉上的笑深了。一轉頭瞧見於枝，想起這位也是藝術系出身，隨口搭腔。

  「正巧，這位瑞恆集團的李太太，也有作品要參展。現在的女孩子啊，都愛學這個。」

  滕英斐停下腳步。

  兩人肩膀只隔著一掌的距離。

  於枝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氣，一如當年。

  他聲音聽不出情緒：「瑞恆集團？李總的太太？」

  話都遞到臉上了，避無可避。

  於枝抬起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您好，滕先生。」

  滕英斐黑眸微眯：「沒想到李太太年紀輕輕，就結婚了。」

  這語氣，像是在嘲諷，又像是在探尋。

  於枝噎了下：「遇到合適的人，自然就早點結了。」

  「是麼。」

  滕英斐唇邊掛著笑，意味不明：「那想來李總應該對李太太很好。」

  於枝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要不是了解他，她一定認為這是在陰陽怪氣。

  看這邊一來一回，梁太太把話題扯回到自己身上。

  「李總那自然是人中龍鳳，李太太早早結婚也是正常的。」

  她笑著：「不過我家那丫頭才真是仰慕滕先生，天天在家裡念叨著呢。正巧今晚家裡設了個小宴，滕先生要不要一起？我家那口子也一直想找您聊聊合作的事。」

  這熱切的架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看準了滕英斐，想招來當女婿。

  滕英斐收回落在於枝臉上的視線，淡淡應道：「梁太太都這麼說了，我自當奉陪。」

  接下來的談話，便與於枝無關了。

  她和卡卡對視一眼，極有默契地轉身，快步離開了展廳。

  走出大門，外面的冷風一吹，於枝才發現自己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卡卡說，「真不要臉，男人至死都喜歡二十歲的是吧？」

  不會有人一直年輕，但總有人正年輕著。

  和卡卡分開後，於枝一個人在外面逛了會兒。

  李辭冬今天出差回來，晚上七點的飛機。

  於枝給他發消息：「老公，一會兒我來接你呀～」

  李辭冬：「在家等我吧。」

  於枝回：「好的老公～等你～」

  發完，她切回小號。

  最近她已經習慣每天登上來看一眼。

  除了群聊消息，最上面的，是滕英斐的聊天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