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西和秀娥,也不是我的孩子。」
張七寶靠在土牆上,沒有看停住腳步的謝綏安,也沒有看驚愕抬起頭的陸婉婉,他的視線越過窗外,看向了老宅的小院。
大門口的兩棵梧桐樹,原本鮮嫩的葉子,經過十幾天的雨水澆透,已經從青綠轉為了灰黑。
張七寶記得上輩子,這場大雨過後,這兩棵梧桐樹就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低矮的房檐上,原來爬滿了絲瓜藤。
黃色的小花,沿著長長的圍牆,一朵一朵地爬,像是漫天金色的星光,點點碎碎在這個溫馨和諧的家裡。
這個家裡,有溫婉的妻子,有調皮的孩子,還有他這個所謂的寵妻狂魔。
所有村裡的人,都說他張七寶家的日子最好過。
父親的榮光。
母親的偏愛。
姐姐們無底線的填補。
娶的妻子,還是資本家的大小姐,有知識,有文化,性格還溫婉。
更重要的是,老婆的肚子還爭氣。
一脈單傳了好幾代的老張家,竟然一連串的三個男丁。
為著這一點,他們老張家全家都該把陸婉婉當成活祖宗。
可這些全是假的,他張七寶,上輩子當了一輩子的綠毛龜。
他們老張家絕後了。
「七寶,七寶,你回來了。」
屋子裡的三個人,聽到這個聲音,全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從大門外走進來的人。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謝綏安,他再也顧不上心疼陸婉婉,也再也不想管陸婉婉到底有幾個姦夫。
他眼裡只剩下了,那個被雨後陽光沐浴著的女人。
他的妻子,枝枝。
謝綏安沒有讓王金枝走到屋裡,他跌跌撞撞地撲向剛走到院子中間的王金枝。
「枝枝,我心臟疼,咱們回家好不好?」
謝綏安摟住王金枝,阻止她往屋子裡走,阻止她跟陸婉婉和張七寶說話。
王金枝被謝綏安抱了一個滿懷,她是個再傳統不過的女人,她覺得害羞,臉也一下子就紅透了。
王金枝最大的一個優點就是長得白。
白裡透紅的臉,謝綏安幾乎能看清楚王金枝臉上的每一個細小的絨毛。
在外邊抱一下就臉紅的妻子,跟那個不知道有幾個姦夫的陸婉婉。
謝綏安心裡只有一個想法,絕對不能讓枝枝知道,絕對不能讓那麼髒的一個女人破壞了他的家庭。
謝綏安摟住王金枝就往外走,王金枝只要想回頭,謝綏安就加快腳步,一疊聲地喊著:「枝枝,我心臟疼,快回家給我揉揉。」
張七寶看著謝綏安死命摟住表姐的身影。
看到謝綏安在表姐面前,像個孩子一樣,鬧著要抱,鬧著喊疼,就覺得可笑。
陸婉婉怨毒地盯著窗外,兩個人相依相偎的背影,恨不能衝過去,把兩個人分開。
她沒有再跟張七寶爭辯,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她走到床上,把床單全部扒下來,又去柜子里找了新的床單。
她就像沒事人一樣,看都沒在看張七寶一眼,拿起洗衣服的大盆。
坐在院子裡,開始清洗那些髒污。
張七寶也沒有說什麼。
他走到院子裡,拿起那個蓋著化肥袋的竹簍,大步走到了廚房裡。
陸婉婉坐在院子,看到張七寶居然連鬧都沒鬧,就去廚房做飯,嘴角不自覺地勾了一下。
她重重地搓了一下衣服,眼裡全是輕蔑和得意。
她就知道張七寶是個窩囊廢,這個蠢蛋,除了做飯,除了剝削自己的六個姐姐,文不成,武不就。
活該戴綠帽子。
活該一輩子幫別人養兒子。
陸婉婉心裡想,等一家人吃了飯,她不介意大發善心喂喂張振北。
一個縣國營飯店的廚子。
全都知道了,又能怎樣。
她陸婉婉拿捏張七寶,就像是貓捉耗子,放一次,抓一次,可以一直玩到死。
廚房裡的張七寶,根本不知道陸婉婉腦補了什麼。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個家,不能住了,太髒了。
想到自己晚上要躺到陸婉婉和謝綏安睡過的床上。
想到要天天看見,那四個不是親生的孩子。
張七寶就生理性反胃。
可是他知道,現在還不能鬧,還不到鬧的時候。
這種事,要麼不鬧,要鬧,就要把陸婉婉和四個孩子,徹底打到泥潭裡,讓他們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廚房的地上,到處都是水。
陸婉婉是從來不幹這些費力氣的活的,要是上輩子,張七寶早就挽起袖子,把家裡家外都收拾的利索乾淨。
可現在,張七寶根本懶得再做這些雜事。
張七寶借著竹簍把張振北從空間裡抱出來,小小的孩子,睜著大大的眼睛,到處看。
張七寶心裡一陣柔軟,把孩子抱在懷裡,情不自禁地親了好幾口。
這幾天,他餵孩子,換尿布,已經很熟練了。
孩子在靈泉水的滋養下,沒有長胖,但臉上的血色越來越多,變得眉目清秀,玉雪可愛起來。
這眉眼,這嘴巴,一看就是他張七寶的種。
張七寶親夠了孩子,又借著竹簍把孩子放回了空間裡。
他看了看在院子裡洗床單的陸婉婉,走到廚房門那邊,毫不猶豫地把廚房死死鎖住。
陸婉婉看了一眼,當沒看見,繼續洗床單。
而張七寶則走到竹簍前,借著竹簍開始盤點這幾天的物資。
4包奶粉,全部留給小振北喝。
陸婉婉太髒了,他不會再讓小振北喝陸婉婉一口奶。
他已經想好了,這個時候,三姐剛好生了小外甥,也在給小外甥餵奶。
雨停了,他也要回縣裡的食堂上班,孩子不能留給陸婉婉。
張七寶打算把孩子留給三姐。
因為六個姐姐里,三姐是唯一不怕陸婉婉的。
萬一,陸婉婉找上門,只要他張七寶不倒戈,三姐一定能把陸婉婉治的服服帖帖。
4斤豬肉,全都燉了。
裝成一個個罐頭瓶,給每個姐姐家都送一瓶。
7斤紅糖,給三姐2斤,三姐正在坐月子。
剩下的給二姐、四姐、五姐分了。
還有六姐,上輩子,陸婉婉把六姐趕走後,六姐就是去了縣城,找三姐。
然後,就丟了,再也沒有找到。
他要儘快去縣城,把振北交給三姐,然後貼尋人啟事,去找六姐。
張七寶加快手裡的動作,拿出一打麻紙包,把紅糖平均分好,又用麻繩一個個包好。
8斤奶糖。
留下1斤,給姐姐們和姐姐們的孩子甜甜嘴。
其餘,都拿去供銷社換錢。
張七寶打算儘快在縣城買一套帶大院子的房子。
他跟孩子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120個雞蛋。
剩下40個自己吃,餘下的80個,分給幾個姐姐。
米麵油120斤。
這是現在每家每戶,最緊缺的。
自己有寵娃系統,等到去了幾個姐姐家,一定還會有新的物資。
他已經給大姐家留下30斤糧食。
剩下的幾個姐姐家,也每家30斤。
張七寶家最大的就是廚房,他是個廚子,家裡的廚房裡光大鍋就有三口。
他把所有的肉,都切成一個個的小方塊,然後放進自己秘制的肉料包,開始大火燉肉。
另一口鍋里,張七寶蒸了一大鍋白饅頭。
肉的香氣很快蔓延開,幾個孩子早就圍在廚房的窗戶上。
門被鎖上,他們推不開門,就一個個圍在窗戶上。
「咱爹居然在燉肉,咱們一會兒有肉吃了!」
「大哥,咱爹燉的肉可真香,整個村子都是爹燉肉的香味。」
「爹肯定是去了三姑姑家,三姑夫最有錢,三姑姑家有肉。」
最小的振西爬在窗戶沿上,手指頭放在嘴裡,不停地流著口水:「大哥,我想吃肉,現在就想吃。」
張振東開始拍門:「爹爹,你開開門,我們就看看,我們不吃。」
張七寶理都不理那幾個孩子,他拿起灶火邊的柴火,把整個窗戶都遮住了。
孩子們什麼都看不見了。
陸婉婉洗完床單,頭一次收拾了屋子,換了新的床單,還把屋子裡的積水,清理了出去。
看到孩子們圍著廚房,不停的嚷嚷。
陸婉婉難得沒有罵張七寶,而是把四個孩子叫到自己身邊,讓他們把桌子放在堂屋,安安靜靜地等著吃飯。
堂屋裡,陸婉婉簡單地擦洗了一下,還換了一身鮮亮的衣裳,她對著鏡子,塗著雪花膏,嘴裡還哼上了小曲。
陸婉婉不知道的是,廚房裡的張七寶早就自己狂吃了7個饅頭,一大碗的燉肉,還狂炫了三大碗紅糖水。
張七寶吃飽喝足,把所有的燉肉和饅頭,全部都放到了空間裡。
然後背起竹簍,抱起睡著的張振北,走出了廚房。
四個孩子還趴在堂屋的桌子上等,看到張七寶出來,全都伸直了腰坐好。
眼巴巴地看著張七寶。
陸婉婉隔著窗戶,看了張七寶懷裡的張振北一眼,對著鏡子得意洋洋地捋了捋頭髮。
她就知道,張七寶根本逃不出她陸婉婉的手掌心。
一會兒,還不是要求著她陸婉婉給張振北那個小東西餵奶。
管他張七寶心裡怎麼想,只要這日子還能過,她陸婉婉就什麼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