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0章 我張三盼,沾上親弟弟的光了

第10章 我張三盼,沾上親弟弟的光了

2026-10-16 00:43:57 作者: 公子逸

  趙大軍聽到媳婦的驚呼聲。

  端著一碗紅糖水,就往屋子裡跑。

  看到那一床的雞蛋和糧食,趙大軍的碗差點沒拿穩。

  趙大軍把碗小心翼翼地端給張三盼。

  張三盼把嘴裡吃了一半的奶糖,拿出來,一把塞進趙大軍嘴裡。

  「三姐,你真噁心。」

  張七寶真受不了他三姐和三姐夫的恩愛,都是口水好不好。

  趙大軍完全沒感覺,嘴裡吧唧了兩下,眼睛都亮了。

  「是奶糖!」

  「還是我媳婦疼我!」

  張三盼一邊喝紅糖水,一邊指使趙大軍。

  「去給我端個碗,弄點燉肉。」

  「回來,回來,還有雞蛋,去給我煮兩個。」

  「我可是在坐月子,就該吃紅糖雞蛋,就該吃肉。」

  趙大軍被指使的團團轉,還笑得見牙不見眼,一連聲地說著好。

  張三盼喝了幾口紅糖水,滿足地閉上眼。

  「想不到我張三盼這輩子,竟然還沾上親弟弟的光了。」

  「沾娘家人的光,就是舒坦!」

  張七寶看著他三姐笑,他是真的開心。

  兩輩子了,都沒有這麼開心過。

  原來,對自己的姐姐好,竟然是這麼讓人驕傲的一件事。

  張三盼吃了3個白饅頭,吃了半碗燉肉,又吃了2個雞蛋。

  吃得張七寶目瞪口呆,張七寶看向趙大軍:「趙大軍,你這幾天是不是沒讓我姐吃飯?」

  

  趙大軍正拿著白饅頭擦碗底的肉湯吃,聞言,覺得冤枉死了。

  「就在你進門前,你姐剛吃了四個玉米面窩窩,喝了一大碗家裡最稠的粥。」

  張三盼聽到兩人的話,摸摸吃得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地說道:「我要餵孩子,自然吃得多。我這算什麼,我一姐妹生完孩子,一口氣能吃八個雞蛋!八個!」

  張三盼完全沒有跟張七寶客氣的意思。

  吃飽喝足,繼續指揮著趙大軍把雞蛋、糧食、奶糖、紅糖都拿出去放好。

  「趙大軍,給爹娘,一人泡一碗紅糖水,再給爹娘一人一顆奶糖,甜甜嘴,就說是我弟弟孝敬的。」

  趙大軍看了張七寶一眼,有點猶豫,心裡也有點不安。

  畢竟太多了,還是這個年月。

  張三盼瞪了趙大軍一眼:「沒出息,趕緊拿出去放好了。我弟有錢,我們家,這些年,怎麼說也是有點家底的。」

  趙大軍見張七寶沒有反對,還一副樂呵呵的樣子,趕緊搬著東西,往外走。

  一邊走,還一邊對著張七寶豎起大拇指:「七寶,我果然沒看錯你,你是真疼你三姐。」

  「那是,我親弟弟!」張三盼嘴都翹到了天上。

  屋子外邊很快傳來張三盼婆婆的驚呼聲。

  「不行,不行,這年月,這麼多東西。大軍啊,咱們可不能要。」

  「你小舅子家那麼多孩子,不容易。」

  「我不喝,你別給我和你爹泡,紅糖都留著給你媳婦喝,你媳婦還得給我大孫子餵奶呢。」

  「這是啥?奶糖?吆吆吆,你塞我嘴裡幹什麼?都給我大孫子留著。」

  「死老頭子,夭壽啊,那麼金貴的東西,你怎麼敢往自己嘴裡放,趕緊給我吐出來!」

  屋子裡,張三盼毫無形象地往大炕上一躺,眼睛直直地望著房樑上根根朽木,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張七寶,說吧,這次下了這麼大的血本,陸婉婉又想要什麼?我的工作?還是我的命?」

  張三盼怎麼能不愛自己的親弟弟呢?

  父親死了,母親死了,唯一的弟弟生下來,就沒有了爹媽。

  大姐二姐出嫁了,再怎麼拉巴娘家,也不能住在娘家。

  更何況,大姐二姐,還要上班,還要掙錢給弟弟掙奶粉錢。

  那年,她才16歲。

  就成了弟弟的全職「媽媽」。


  她給弟弟餵奶,換尿布。

  白天,只要弟弟睜著眼,她就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這個寶貝疙瘩。

  晚上,弟弟哭了,她整晚上的抱著弟弟,靠在牆上,又是哄,又是唱歌,一熬就是一夜。

  有時候,她也不知道,弟弟為什麼哭。

  怎麼哄也不行。

  周圍的大嬸告訴他,弟弟可能是嚇著了。

  可能是爹娘回來看弟弟,把弟弟嚇著了。

  於是,她學會了燒紙,火苗竄起來,弟弟就不哭了。

  於是,她學會了消驚,用一個小碗,裝上滿滿的小米,然後罩上紅布,在弟弟的頭上,正著轉七圈,反著轉七圈。

  嘴裡跟著嬸子們念念有詞:

  「貓驚狗驚,七寶不驚。」

  「餓了吃米,渴了喝水,七寶,七寶,快跟姐姐回家。」

  張三盼知道,她剛添了孩子,明白全家人,就指著她和丈夫的工資過活。

  她知道,把工作讓出去了,自己這一家子有多難過。

  而公婆對她的尊重和疼愛。

  丈夫對她的千依百順,也都將徹底消失。

  可那是他的親弟弟啊。

  陸婉婉惦記她這個縣供銷社的工作,惦記了好幾年。

  陸婉婉對他們六個姐妹,恨不能敲骨吸髓,她怎麼可能放過這麼大一塊肥肉。

  張三盼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這輩子能吃上弟弟的這一頓飽飯,她認了。

  張三盼剛想開口說,她願意把工作給陸婉婉,這些東西,就當是買她工作的錢了。

  就聽到張七寶起身鎖上了臥室的門,然後坐在炕沿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始抽泣:「三姐——」

  張七寶委屈了兩輩子,傷心到極致,話都說不利索了。

  張三盼看著張七寶跟個大姑娘一樣,撇著嘴,一邊哭,還一邊擦眼淚,嘴角抽了抽。

  心裡只有一個想法,真丟人。

  七歲的張振東,都不帶這麼哭的。

  張七寶裝看不見三姐的嫌棄,哭一句,說一句。

  「振東、振西、秀娥、秀麗都不是我的孩子。」

  「只有振北是咱們老張家的種。」

  「陸婉婉有好幾個姦夫。」

  「我現在只抓住了一個姦夫,是謝綏安那個偽君子。」

  「振東和秀麗都是謝綏安的種。」

  張七寶根本不敢看三姐的眼睛,他怕被打。

  小時候他趁著三姐睡覺,去河邊玩,然後掉下去了。

  他拼了老命抓住岸邊的蘆葦,被路過的三叔救了。

  三叔當時就被嚇得三魂跑了六魄。

  張七寶,可是張望山那一支唯一的男丁!

  於是,他三叔拎著張七寶的後脖領子,邁著大長腿,三步並作五步,就找到了正在睡得香甜的張三盼。

  張七寶至今記得他三叔那驚動了三里街的大嗓門:「張三盼,你個孬娃娃,七寶都掉河裡了!你個臭妮子,死哪裡去了!」

  那天之後的具體細節,張七寶已經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三叔走後,張三盼抽起家裡的一根細柳條子,照著他的屁股,就是一頓胖揍。

  那是他第一次挨打,張三盼那真是往死里打。

  只要打不死,就使勁打。

  三姐當時說了很多話,他都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最重的那句哭罵:「張七寶,你再敢去河邊,咱全家就跟著你一起死!死吧,死吧,我不活了。」

  張七寶抽搭抽搭地說完了,他低著頭,不敢看張三盼。

  於張七寶而言,張三盼,是爹,是媽,是他睜開眼,看世界,看見的第一個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