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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三脈單傳,命根子

2026-10-16 00:44:53 作者: 公子逸

  張七寶一路上,都在想馬家的事。

  張七寶的爹張望山,已經有了這麼多閨女,為什麼一定要拼個兒子。

  21世紀,重男輕女的現象已經很淡漠,家裡又沒有皇位要繼承,為什麼一定要生個兒子。

  可在70年代,在有族譜的家族裡。

  沒有男丁,就意味著你所在的這支血脈在族譜中徹底消失了。

  因為張七寶的爹張望山,是個人物,張家的族譜曾經一度在張望山手中。

  族譜上,記錄了祖籍,祖地,記錄了張家遷徙到各地的族人。

  張望山不想自己這一支從族譜中,徹底消失。

  可惜,張望山到死都不知道,他張家有後。

  就差幾個月,就差那麼一點。

  如果張望山沒有犧牲,那麼三個月後,他就能抱上自己的大胖兒子,就能親手把兒子的名字,寫進族譜里。

  可惜,命運弄人。

  馬家也是有族譜的家族。

  並且一連三代,馬家都子嗣艱難。

  三代單傳。

  馬叔,光杆司令一個,沒有哥哥姐姐,更沒有弟弟妹妹。

  這在70年代,是非常單薄的家庭。

  那時候家裡有什麼事,很少有人出錢,都是家裡的族人和鄰居們幫忙。

  而馬家因為家裡男丁太少,幾乎成了獨戶。

  有什麼大事,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辦個喪事,喜事,總是冷冷清清。

  

  馬叔原本想要多生的。

  可這子嗣艱難的毛病,大抵出在馬家男人身上。

  張七寶上輩子就聽說過,有一家男人精子的成活率特別低,他兒子,孫子,都是如此。

  基因遺傳的強大,有時候遠遠超過你的想像。

  一個縣城沒多大,張七寶走了半個小時,就走到了馬叔所在的郊區小院。

  這座小院,是張七寶在70年代,最喜歡,最羨慕的小院。

  為什麼上輩子,張七寶明明房子不夠四個孩子分,還不肯買成差不多平方的四套平層。

  而是把所有的錢,都集中起來,買了兩層的小別墅。

  就是因為童年的極度艷羨。

  他就覺得帶院子的房子,才是理想中的房子。

  村裡的房子,都帶小院。

  可是,到21世紀的時候,他們村裡的房子,依舊不能集體供暖,連個下水道都沒有。

  這導致洗澡、洗菜、做飯,還要到院子裡的水管接水。

  更不方便的是,到了他快死的那一年,村里依舊沒有系統地排水系統。

  下雨天。

  誰家洗衣服太多,直接把水潑路上。

  水就會全部積在村裡的小路上,出行太不方便。

  上輩子的張七寶想要享受城市裡的便利,又想要村里院子的寬敞,最後只能斥巨資買了市區兩層的小別墅,帶一個小院子,可以讓他種花種草,可以讓他喝茶燒烤。

  可惜,自己死的時候,陸婉婉連帶那四個白眼狼,早就想好了,要賣掉他的房子。

  馬叔的小院有五間正房,三間配房。

  都是馬叔的兒子馬徵結婚的時候,翻新修的,據說找了不少人,費了不少事。

  當時為了幫馬叔修房子,他們張家幾乎所有成年的男丁都過來幫忙了。

  不要工資,每天管頓飽飯就行。

  他記得那天,馬叔和馬叔的兒子馬征,都快笑出花來了。

  他們家辦事,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張七寶至今記得,房子建成的那天,他馬叔喝得酩酊大醉,開始懷念和張望山的兄弟情義,軍旅生活。

  最後,以好幾首,耳熟能詳的軍歌結尾。

  馬叔是講究人,圍牆都用的土坯,不招搖。

  牆根底下,跟村里人一樣,都種了豆角,種了絲瓜,種了葫蘆,要不是大雨。


  七月的天,整個圍牆遮天蔽日的綠葉,蔓延著白的、紫的、黃的花。

  蜜蜂嗡嗡,黃蝶飛舞。

  院門口,馬叔專門種了攀岩的凌霄花,裝飾了整個院門。

  更有意思的是,馬叔家的門額,不是「清雅賢居」,不是「紫氣東來」,而是「天官賜福」。

  上輩子,他一直不懂為什麼是「天官賜福」。

  一直到他看了後世流傳非常廣的一本小說,才明白了這「天官賜福」的下一句,是「百無禁忌」。

  要的就是這份,上天庇護的自由。

  進了馬叔的小院,你就是自由的孩子。

  可以品茶,可以爬牆,可以摘花,甚至可以在菜地里翻跟頭。

  馬叔小院裡遺留了兩棵粗壯的梧桐樹,有一片大大的陰涼,夏天沒有電扇,傍晚的梧桐樹下,可以捉知了,捉蟋蟀,捉各類蟲子。

  張七寶走到馬叔小院的門口,靜靜站了很久。

  上輩子,他這個年紀,奔向這個小院的時候,要麼有事相求,要麼是馬叔看不慣他剝削幾個姐姐,叫過來罵他。

  他張七寶兩輩子,還是第一次,來馬家送禮。

  人啊,要永遠相信感情里非常崇高的一種,戰友情。

  尤其是歷經過生死的那一種,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他馬叔對張七寶,是真的當了半個兒子。

  上輩子振東和振西的工作,都是託了馬叔和馬征的福。

  院門上的凌霄花已經破敗了,牆上的藤蔓也已經腐朽了,門沒有鎖,虛虛掩著。

  張七寶從空間裡,拿出了兩袋奶粉,拿出兩包奶糖,還有兩大罐燉肉。

  只好先把四姐和五姐的肉,分給馬叔了。

  張七寶不敢多拿,拿的太多,肯定要受馬叔的盤問。

  這點東西,金貴,但馬叔知道他有些家底,不至於真的拿不出來。

  張七寶把所有東西都裝到竹簍里。

  見沒人來開門,他又開始扯著嗓子喊馬叔。

  馬濤並不在家,這些天他到處找關係弄藥,除了晚上回來看看孫子,根本不著家。

  馬征也已經兩三天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人愁到了一定地步,是真的睡不著。

  這才幾天,他頭上都冒出了白頭髮。

  他只有馬平安這一個孩子啊。

  聽聽孩子的名字,就知道,他們對兒子的要求有多低。

  不盼著成龍成鳳,只盼著平平安安。

  沒有缺過孩子的家庭,根本不知道,一個缺孩子的家庭,對孩子的要求有多低。

  活著、健康、平安就成。

  是個呆子,傻子都成。

  馬濤媳婦一連幾天了,就傻傻抱著孩子,一刻都不肯放下。

  馬濤的娘,一個知書達理的老太太也徹底沒有往日的優雅和體面。

  摸著大孫子滾燙的額頭,她只能一遍遍地燒水,一遍遍的擦拭,想著為孫子降降溫。

  可就是降不下去。

  好幾天了,這溫度反反覆覆,時高時低,可就是沒有真的退燒過。

  屋子裡很安靜,家裡出了這樣的事,最開始的哭鬧過後,就沒有人想說話了。

  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沒有人反應過來。

  張七寶一連叫了好幾聲馬叔,才把馬征的魂,慢慢叫了回來。

  「好像是七寶來了。」

  馬征愣愣地站起來,慢慢往外走,魂卻還停在半空中,並沒有落到他身上。

  張七寶看到來開門的馬征,一顆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上輩子,馬征因為兒子死了,一夜白頭。

  張七寶來參加葬禮的時候,都認不出那個白頭霜雪的男人,是他威武勇猛的征哥了。

  「征哥!」

  張七寶滿含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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