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巷村,夜沉沉。
一彎淺月懸掛半空。
三賴子看看四處無人,手腳麻利地翻過牆頭,鑽進了張家老宅。
屋內,寬大的土炕上,他和陸婉婉昨夜蓋過的被子,被胡亂團成一團,塞進了牆角。
地上全都是被他們弄髒的衣服,一件一件,扔了滿地。
三賴子沒有半點想要收拾的想法,他髒亂慣了,根本不覺得髒。
他大咧咧地張開胳膊,岔開雙腿,把自己往炕上一摔,安安靜靜地等陸婉婉回家。
這一回,他可是揣了300塊錢來的。
為了這300塊錢,他可是幹了一票大的。
他三賴子也終於體會了一把,一夜暴富。
想到陸婉婉那油光水滑的皮膚,那嫩的跟豆腐一樣的身體,三賴子就覺得渾身發燙。
他三賴子可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賴子,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見了他沒有一個不躲的。
他以為他輩子也摸不到女人的身子了。
可現在,他三賴子天天睡得是,整個北巷村最好看的娘們。
還是城裡來的資本家大小姐,聽說,還會讀書識字呢。
三賴子躺在炕上翹起了二郎腿,上上下下晃悠著。
反正陸婉婉名聲也壞了。
張七寶不要她。
謝綏安不要她。
王根生也不要她。
他三賴子要啊!
估計這輩子他也只能摸這一個女人了。
他不是沒有偷偷摸過別的女知青,不過是摸了一下手,差點沒被知青點的那群人打死。
也就陸婉婉放得開,隨便王根生怎麼玩,才便宜了他。
他也不介意養陸婉婉那幾個孩子。
別人不認,就都是他的種。
三賴子從來不覺得養孩子是件多難的事,甚至他就沒想著怎麼樣。
他就是野生野長,一個人長大的。
吃點草根,偷點東西,總會長大的。
不用上學,不用買新衣服,甚至不用吃飽,就餓不死就能活。
他能活,那幾個孩子就能活。
三賴子自己想得美,好像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馬上就要來了。
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沒一所好點的房子。
他父母留給他的那兩間土坯房,房頂都漏了。
可這也不算什麼大事,等明天他去地里割點草,遮一遮也就好了。
三賴子聽到了搬動柴火的聲音。
張七寶自己都不知道,家裡堆柴火的地方,竟然有一個半人高的大洞。
三賴子坐起身,借著月光一看,果真是陸婉婉回來了。
還拎著大包小包的。
陸婉婉進門就看到了躺回炕上的三賴子,還翹著二郎腿。
她眼裡閃過厭惡,卻沒有發作。
只是沉著臉,一聲不吭,走到鏡子前,借著月光換上了自己的白裙子,又把頭髮散開,左右兩邊,各戴了一個紅色的發卡。
她左右看著自己。
她陸婉婉還是穿裙子最好看。
陸婉婉繼續拿出雪花膏,開始一點點往臉上塗。
塗完了臉,又塗脖子,恨不能把全身都塗上雪花膏的香味。
白天,她真的被那一股子屎尿味噁心透了。
三賴子坐在土炕上,看得眼睛都直了。
雪花膏的香味像是勾魂的妖精,一點點地去勾他的心。
他還什麼都沒幹,就覺得自己的骨頭都酥了。
他光著腳就去抱陸婉婉,嬉皮笑臉的。
陸婉婉想到她身上那黑手印,一把推開三賴子。
「別碰我,髒死了,趕緊滾!」
三賴子什麼過分的事沒跟陸婉婉幹過。
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個不要臉皮的,不僅沒走,還強行把陸婉婉圈在了自己懷裡。
陸婉婉氣得要死,心裡恨得厲害,使勁推搡三賴子,臉上都掛了淚。
她新買的白裙子。
十一塊錢呢!
三賴子見人哭了,不僅沒停,更興奮了。
那個戲台子上怎麼唱的來,美人落淚。
「小娘們,別哭啊,一會兒有你哭的時候,」三賴子對著陸婉婉的臉開始胡亂的親,一股子常年不刷牙的惡臭衝到陸婉婉的臉上。
陸婉婉感覺自己要吐了,她再也忍不住,揚手就扇了三賴子一個耳光。
三賴子終於放開了陸婉婉,摸了摸被打疼的臉,吊兒郎當地坐回了大炕上。
他從兜里掏出那300塊錢,一張張放在亂糟糟的被子上。
「看,300塊錢,把爺伺候好了,爺娶你。」
陸婉婉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300塊錢。
以前她肯定看不上這300塊錢,可她所有的積蓄都被張七寶那個王八蛋拿走了。
那是300塊錢啊!
能買多少瓶雪花膏。
能買多少條新裙子。
還能去飯店裡吃餃子,吃肉菜。
只要她能拿出100塊錢,拿回娘家,她父母弟弟們又會把她供起來。
對於三賴子說得娶她,陸婉婉壓根沒當真。
她想破了腦袋,也沒想過三賴子竟然有膽子想要娶她。
陸婉婉把眼淚擦乾淨,解開裙子上面的幾顆扣子,露出皙白的脖頸,一步步走向三賴子。
三賴子躺在炕上,一把脫了上衣,光著膀子,張開雙臂,岔開雙腿,等著陸婉婉投懷送抱。
他可是見過陸婉婉怎麼伺候王根生的。
現在終於輪到了他。
以後每晚都是他。
陸婉婉和三賴子整整荒唐了一晚上。
一晚上,陸婉婉新買的白裙子被三賴子撕了個粉碎。
她的頭髮全都亂了,發卡早就不知道被撞到哪裡去了。
她的身子再也沒有半點雪花膏的味道。
全是三賴子身上的臭,和事後的腥。
陸婉婉不知道的是,同一個夜晚。
陸家門外,張振西被凍醒了,自己找了一個草垛鑽了進去。
而已經涼透了的張秀麗全身已經硬邦邦的了。
月光灑到孩子的身上,透出瘮人的青光。
清晨的縣醫院,人來人往。
護士的推車聲,病人的呻吟聲,還有家屬端著盤子送飯的叫嚷聲,亂成一片。
病房裡,張七寶和張四盼並排坐在病床上。
張七寶和孫石頭頭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給他們兩個看病的醫生一個勁地感慨:「這倆小伙子龍精虎猛的,這傷口長得比一般人快了10倍,簡直就是個奇蹟。」
張七寶這幾天也跟著他二姐學會了翻白眼。
那是,怎麼能不快呢。
他媽的。
這幾天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孫石頭到底喝了他多少杯靈泉水。
別人家的靈泉水,是一滴就能救命。
他家的靈泉水,那就是當水喝的。
張七寶覺得孫石頭肯定已經好了,可偏偏孫石頭每天都是那麼個傻樣子。
除了抱孩子,黏著張四盼,就知道吃吃吃!
有沒有精神病是看不出來了。
唯一能看出來的是,這小伙子人高馬大,長得又帥又精神,幫著護士推醫院的醫療設備,一個頂十個的有力氣。
收穫了整個走廊醫生護士的誇獎和好評。
孫石頭精神了,他四姐卻越來越蔫巴。
像雨打落了海棠花。
整天垂頭喪氣,唉聲嘆氣的。
其實張四盼的腦子在瘋狂運轉。
明天就要出院了。
她要怎麼甩掉孫石頭和孫洋洋。
這一大一小,兩個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