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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陸婉婉,報復王金枝

2026-10-16 00:47:06 作者: 公子逸

  陸婉婉哪裡聽不出來,陸母是在諷刺她。

  可她只能忍。

  「兩個大的跑出去了,那小秀麗呢?那孩子才三歲,哪裡跑得了那麼遠?」

  陸婉婉聲音也有點急了。

  兩個大的,自己會找吃的。

  兩個小的,從北巷村走到南化村。

  哪裡還有力氣跟著兩個大的跑。

  陸婉婉還想繼續問。

  孩子什麼時候到的陸家?

  什麼時候離開的?

  晚上有沒有在家睡?

  可陸母根本沒有給陸婉婉說話的機會。

  「你問我,我去問誰?家裡人不用上工嗎?我們每天都沒活干,天天就閒著給你看孩子嗎?你自己的孩子不管,全扔到娘家讓姥姥管,姥姥沒空!」

  陸母夾了一大筷子的韭菜雞蛋,放進嘴裡:「下次少放點雞蛋,有多少雞蛋經得起你們這樣吃。」

  看陸婉婉沉下來,陸母語氣又緩了緩:「老大,你也該體諒體諒父母兄弟,孩子去哪了,我們真不知道,不行,你就回北巷村找找,沒準那幾個孩子回北巷村找你了。」

  陸婉婉什麼都沒問出來,心裡很著急。

  可想到一會兒要說的事,她還是安靜下來,繼續喝粥。

  至於肉和雞蛋,她一筷子都沒夾。

  陸家兄弟三人一個比一個能裝,全都跟陸父一樣,只盯著碗裡的飯,盤子裡的菜。

  至於張秀麗死在陸家門口,被扔到了小樹林這件事。

  陸家人全都閉口不提。

  看家裡人吃得差不多了,陸婉婉才鼓起勇氣說道:「爸媽,這幾年我也沒少往家裡拿錢,現在我遇到了難處,你們看看能不能先拿給我200塊錢。」

  屋子裡吃飯的聲音,停了一停。




  陸母筷子停在半空,手緊了緊,沒有抬頭,繼續夾了一筷子土豆放在了嘴裡。

  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說話,繼續吃飯。

  「爸媽,你們幫幫我,我借,等以後我有錢了,肯定還你們,還你們更多。」

  陸婉婉聲音帶上了懇求。

  張振西已經在她懷裡睡著了。

  孩子經過這兩個月,瘦了整整一圈,抱在懷裡輕飄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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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婉婉的心裡疼了一下。

  不知道是為了孩子。

  還是為了父母的持續沉默。

  一直到飯桌的菜全部吃光,陸母才放下筷子,不緊不慢地說道:「老大,不是家裡不幫你,實在是家裡也沒錢,你送回來的錢,你幾個弟弟不吃不喝嗎?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你有三個弟弟,七年,2000塊錢,你覺得能剩下多少?」

  「原本家裡指著你跟七寶好好過,七寶的師父快要退休了,等到那老頭退休了,讓你大弟弟去頂了班,家裡也算有個前途,有個進項,結果你出了這麼,這麼不要臉的事。」

  「我跟你爹現在出門都被指指點點。七寶跟你離了婚,你錢也沒了,張三盼供銷社的工作也沒了,你幾個弟弟的前程也沒了……」

  「原本想著振東和秀娥是謝家的孩子,咱們還能沾沾謝家的光,結果呢?」

  「不知道是哪個野男人的野種。」

  「老大,現在媽還能讓你進這個門,都是因為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沒辦法。你要不是我親生的,你進我家門,我都嫌髒!」

  陸母的話,像一根根細密的針扎進了陸婉婉最疼的地方。

  越是親人,越是知道你哪裡最疼。

  越是親人,這傷害的力度就越是翻了好幾倍。

  野男人,野種,髒。

  一個個字眼刺的陸婉婉滿臉通紅,卻渾身冰涼。

  陸母逼視著陸婉婉。

  像是一場來自家人的最苛刻的審判。

  她沒有被判死刑。

  卻被判了無期。


  被永遠釘在了恥辱柱上。

  陸父放下筷子,進了屋。

  三兄弟也放下筷子,急匆匆地逃離了這場審判。

  留下的陸母再沒有跟陸婉婉說一句話。

  她收拾桌子,刷鍋洗碗。

  關了廚房的燈。

  像往常一樣回屋睡覺了。

  陸婉婉獨自坐在桌子旁。

  很久很久。

  一直整個南化村再也看不到半點光亮。

  才抱著孩子,瘸著腿,離開了陸家。

  半夜,

  霧氣憑空而起。

  一連幾個村子。

  黑漆漆,霧蒙蒙,陰森森。

  陸婉婉行屍走肉一般盪在北巷村的街上。

  像是一隻孤零零的鬼。

  她沒有回張家老宅。

  那裡何嘗不是她的無間地獄。

  她尋著最原始的渴望,去了謝綏安的家。

  夜風刺骨的冷,晨露又濕又黏。

  陸婉婉如同石像一般,就那樣坐在謝綏安門前的地上,坐了一整晚。

  太陽躍出天邊。

  晨霧被幾道金光撕開。

  村支書王富貴推開了院子的門,看到坐在地上的陸婉婉,又看看她抱在懷裡的孩子,嫌棄地看了一眼,沒有多說,徑直走了。

  陸婉婉沒有抬頭看王富貴。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

  兩條腿卻像是沒有了知覺一般,動都不動。

  陸婉婉沒有繼續動。

  她緩了緩,冰冷的手,一次次搓熱自己的腿,讓自己積攢點站起來的力氣。

  陸婉婉兩腿打著顫走進了謝綏安和王金枝的家。

  先是路過了王富貴和兩個孩子的屋子。

  隔著窗戶,陸婉婉看到王金枝的兩個孩子,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兩個孩子的小臉,胖胖的,紅彤彤的。

  是村里難得養得金貴又富態的孩子。

  不像她懷裡的振西,哪怕被她抱在懷裡,都一直在發抖。

  整個晚上,不是在喊餓,就是在喊冷。

  陸婉婉抱著孩子,一步步挪進了謝綏安和王金枝的臥室。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大炕上,最刺激陸婉婉的一幕撞進她的眼裡,啃噬著她的心。

  謝綏安和陸婉婉如同交頸鴛鴦一般。

  頭挨著頭,髮絲糾纏。

  是男女之間最繾綣不過的姿勢。

  謝綏安的一隻胳膊給王金枝當枕頭。

  另一隻胳膊牢牢地箍住了王金枝的腰。

  那種霸道的占有。

  那種這個女人是他的珍寶的維護。

  是陸婉婉多少次午夜夢回,對謝綏安,對她的婚後生活,最美好的嚮往。

  這種強勢的溫柔。

  是張七寶那種泥腿子永遠不可能給她的。

  正事的時候,張七寶是小心翼翼的,重一點就怕她疼,怕她不願意。

  事後,張七寶是討好的,看她臉色的,生怕她不高興,不願意。

  可人啊!

  骨子裡就有那種「賤」的劣根性。

  張七寶越是捧著她,討好她,她越是想要把張七寶踐踏到泥里。

  而謝綏安越是厭惡她,越是粗暴不屑,她越是想要征服,想要把自己卑微到泥地里。

  只求謝綏安片刻虛假的愛意。

  陸婉婉抱著孩子,緩緩在謝綏安和王金枝的炕沿坐下。

  越是痛,她越是要看。

  她就那樣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相擁而眠的兩人。

  眼神是空的,嘴角卻帶上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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