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瑤幾乎以為自己熬不到天亮了。
更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昏死過去的。
他像野獸。
沉默又粗暴地，一遍一遍，不知疲倦。
以前的顧遲燼也總在晚上纏著她。
可那時候的他，永遠克制又溫柔。
醒來的時候，身上已經被處理過了。
甚至抹了藥。
她不敢去想是誰處理的，魯姐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過來：
「寧小姐醒了吧，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
寧瑤沒有想到。
顧遲燼會把她帶在身邊。
裝甲車內氣壓凝滯。
一路無言。
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經過昨晚，顧遲燼對她柔和了一些。
如今的她，像極了被他圈養在身側的寵物。
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從前。
從前他們出行，無論他處理軍務還是研判情報，都要她寸步不離守在身側。或是伸手攬住她的腰，讓她窩進自己懷裡，或是攥著她的手腕扣在掌心。
只要一與他拉開距離，他就會生氣。
意識到自己又想到從前，寧瑤蹙眉，強迫自己不要再想。
人要往前看。
顧遲燼從前如何，往後如何，都和她沒有關係。
她是愛過他不假，傷過他不假。
但是他以後，都是女主的。
女主會撫平他所受的創傷，和她沒有關係。
「過來。」
低沉冷冽的男聲響起。
寧瑤抬眸望去。
顧遲燼狹長的黑色眼眸從堆疊的機密文件上抬起，深邃的眼底覆著一層化不開的暗翳，落在她身上。
即便是隨意坐著，他的背脊也依舊挺直，肩寬腰窄的優越身形在狹小橫式座艙里更顯壓迫，冷白指尖還搭在紙面，骨節鋒利分明。
寧瑤從車尾緩緩挪動，在距離他半米的位置停下。
這半米是分寸，也是她的疏離。
顧遲燼眉骨驟然下壓，眼尾染上淡冷的戾氣：
「再過來點。」
顯然生氣了。
寧瑤沒辦法違抗，只能依言落座，緊貼著他的身側。
和之前一樣。
熟悉的氣息包裹而來，硝煙混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冽雪松味。
顧遲燼眉間鬱氣漸消，垂眸繼續翻看情報文件，修長乾淨的指節輕輕翻頁，動作沉穩矜貴:
「剛剛在想什麼？」
問得隨意。
寧瑤低頭：「在想我沒有異能，留在幽影，會成為拖累。」
她隨便扯了個謊。
但這話確實是她心中所想。
「拖累誰？」他頭也沒抬。
她答：「拖累幽影。」
顧遲燼合起手中文件，語調清淡：
「只要你不會再把幽影的情報出賣給敵人，就算不上拖累。」
被精準戳中最心虛的過往，寧瑤耳根瞬間發燙。
指尖下意識絞緊了衣角。
這個細微的小動作，未逃過他的眼睛。
「你撒謊的時候，習慣指尖絞弄東西。」
顧遲燼目光沉沉，一瞬不瞬鎖著她躲閃的眉眼：
「所以你不是擔心拖累小隊。」
他微微傾身，壓迫感驟然籠罩而下，將她困在方寸之間，「你是想離開我，對不對？」
密閉的車艙內，空氣頓時沉重得人喘不過氣。
寧瑤死死垂著頭，不敢看他那雙幽深似海的眼眸。
那裡藏著恨意、偏執，還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這沉默落在顧遲燼眼裡，就是答案。
他鼻腔溢出一聲極冷的嗤笑，喉結劇烈滾動：
「果然。」
「留在我身邊，就這麼讓你難以忍受。」
他抬手，精準扣住她纖細的手腕。
皮質手套的微涼觸感包裹肌膚，力道克制卻強勢。
強行將她的臉抬起，逼她與自己對視。
心口傷痛翻湧。
他生生壓下，不想在她面前失態。
讓她看到他離了她活得像條狗。
一條病狗。
「寧瑤，你走不掉了。」
「討厭我也好，玩膩也罷。」
他指尖收力，將她整個人拽進懷裡。
沒有半分逃離的餘地。
骨感的胸膛抵住她的肩頭，滾燙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偏執又隱忍：「受著。」
話音落下，他俯身壓住她。
裝甲車碾過廢墟坑窪，車身劇烈顛簸晃動。
沒有任何緩衝。
劇烈顛簸。
本就透支不堪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細碎的哭聲從寧瑤喉間溢出。
她死死咬住下唇，壓抑著嗚咽，不敢讓前排駕駛艙的隊員聽見分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顧遲燼動作溫柔了很多。
到最後，已經分不清是爽的還是痛的。
她意識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