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主座之上,光影沉沉。
男人一身黑紅襯衫,膚色冷白,烏黑的髮絲兩側修剪利落,腦後狼尾留至齊肩,幾縷碎發垂落頸側。隨著他偏頭的動作,碎發輕輕掃過肩頭,襯得那張臉愈顯陰鷙乖張。
大殿之下,十六名體魄矯健的男人被寒鐵粗鏈捆綁嚴實,跪伏在地。
他們無一不是外界頂尖的S級哨兵,無數人趨之若鶩的強者。
可此刻個個面色慘白,眼底只剩畏懼與惶恐。
池厭慵懶垂眸,淡淡掃過跪了一地的十六人。
真不錯。
十六款,款款不一樣。
他唇角的笑漫不經心:
「從第一個開始,分別和我說說,寧瑤嚮導她,平日裡都是怎麼安撫你們的。」
他語氣太過隨性,讓人放下不安。
第一個哨兵心一橫,大著膽子抬頭:
「寧瑤嚮導……會摸我的耳朵,說我的耳朵軟軟的,很可愛。」
他說著,頭頂冒出一對狼耳。
是他的精神體所化。
只是此刻微微耷拉著,有些怯懦。
見主座上的男人依舊神色平淡,沒有半分波瀾,其餘哨兵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動。
開始逐一答話。
「寧瑤嚮導摸過我的頭頂,說小狗變的,吐舌頭的樣子很乖。」
「寧瑤嚮導摸過我的尾巴,說老虎的尾巴也是能摸的嘛。」
「她摸過我的下巴,還問我為什麼不呼嚕呼嚕,貓咪都是會呼嚕呼嚕的。」
……
一個個都挺正常的。
直到最後一個哨兵。
他一身肌肉,身材最為矯健。
「寧瑤嚮導摸了我的胸肌和腹肌。」
池厭抬眸。
漆黑目光落在那哨兵身上。
僅一瞬,他便收回視線,桃花眸淡淡垂下,笑意更濃。
他緩緩起身,轉身朝著殿外長廊走去,聲音輕飄落地:
「把他們剛剛說的部位,全都砍了。」
兩列肅立待命的黑暗哨兵齊齊垂首:
「是,塔主。」
……
紅黑色的皮靴靜靜停在雕花實木大門外。
屋內靜悄悄的。
但對於池厭這種SSS級哨兵而言,他能清晰捕捉到屋內任何細微動靜。
她的呼吸,每一次布料的摩擦。
以及,細微的哭泣聲。
被他抓回來,就這麼悲傷。
池厭唇角笑意嘲弄,他掌心覆上冰涼的門把,周身縷縷赤色精神力翻湧。
門鎖輕響,大門被他緩緩推開。
屋內只留兩盞暖光床頭燈,光線昏暗柔和。
大床中央,少女被牢牢捆綁,動彈不得,唇上的封帶潔白刺眼。一雙澄澈的眼眸泛紅腫脹,眼尾濕漉漉的,白皙臉頰還有未乾的淚痕,惹人憐惜。
回來了。
他恨之入骨又念之入骨的小傢伙。
厚重木門合攏,鎖死了這一方巨大的囚籠。
池厭步伐緩慢,一步步朝床邊走近。
每一步,都讓寧瑤忐忑。
「哭什麼?」
男人的聲音慵懶低啞,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
「是在哭,你的十六個亡夫嗎?」
亡夫……?
他把他們都殺了?
寧瑤震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可隨即想到他與帝國聯邦甚至於白塔那幫人都有深仇大恨,互相之間動起手來從不手軟。
這從來不是個烏托邦的世界。
她搖頭,意思是這些人不是她的「夫」。
可落在池厭眼裡,就是她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也不惱,俯身逼近,指尖輕輕抵住她的下頜:「吶,我把你嘴上的封帶撕掉,你呢……」
他眼底笑意淺淺:「乖乖叫我一句老公。」
「我就不追責你犯下的錯。」
「很划算吧?」
「聽懂眨眼。」
寧瑤生理性反射地眨了眨眼,可隨即想到什麼,又用力搖頭。
池厭的話不能信。
他說的和做的永遠不一樣。
每次都是哄著她,說一次就好,然後折騰得她下不了床,貪得無厭。
哪怕她全都按他說的做了,他也不會放過她。
之前她只是多看了一名哨兵一眼,就被他纏了整整一周,這一次她契約了十六個哨兵,他真的有可能殺了她做成標本!
池厭自動忽視她的搖頭。
他輕柔撕開她的封帶,微微側耳,低頭湊近她的唇邊。
極為認真地等待那兩個字。
近在咫尺,壓迫感壓得她喘不過氣。
寧瑤喉間發緊:「池厭,你放了我吧,我遲早要走的。」
她說的離開這個世界。
落在他耳里,卻是她要離開他的身邊。
池厭笑容漸漸消失。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傢伙。
知道她背叛他的那一刻,他真的被傷到了。
帝國的人殺進黑塔核心的時候,他才知道,她把所有核心機密都賣了出去。
就是衝著他的命來的。
「寧瑤。」
他褪去所有慵懶戲謔,只剩冰冷。
「你是不是真的以為,當年地牢里那點微不足道的恩情,能讓你一輩子肆無忌憚?」
「這世上所有東西,都是要還的。」
「欠我的,從今往後,一點點,慢慢還。」
他說著緩緩坐在沙發上,眼底是化不開的涼,「從今日起,一日三次精神安撫,是你的任務。」
「從前你嬌氣,我寵你慣你,從來都束手束腳。」
「往後我不會再考慮你的感受。」
「就算在我床上哭到斷氣,你的屍體也得乖乖在我身邊,待一輩子,再跟我一起下葬。」
燈光映在他的側臉,那張邪性俊美的臉像極了是地獄裡爬出來的男鬼。
寧瑤被他說的狠話嚇得再次哭了出來。
「那麼凶做什麼?」
另一個男音響起。
是和池厭相似的聲音,卻帶了幾分青稚。
出現了,池厭的精神體。
他容貌與池厭一模一樣,只是發色銀白如雪,一雙赤紅色近乎妖冶,盛滿天真與偏執。
整片大陸,只有池厭擁有這種特殊的精神體。
他的精神體是他本體的分化,擁有獨立意識和完整的人格,且可無限分化。
這是他恐怖實力的根源。
白髮小厭蹲坐在寧瑤面前,笑著看她: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寧瑤幾乎要崩潰了。
她第一次看到池厭的精神體時就大受震驚。
她只是一個D級嚮導,根本承受不住多重人格的同時索取。
「你姐姐不要我們了。」
池厭從來都不喜歡小厭碰她,但是此刻,他冷著臉:
「在外面找了十六個姦夫淫夫。」
「哦?」
小厭故作不知,而後笑容更艷一分,露出一對小虎牙,配上他的赤眸白髮,像極了吸血鬼:
「原來姐姐喜歡十六個,早說嘛,小厭也可以的。」
下一秒。
房間內分化出了十六個小厭。
狼塑、狗塑、貓塑……應有盡有。
寧瑤嚇得臉色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