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怎麼辦呢?」
白髮赤瞳的小厭垂著眼,少年音色乾淨,卻帶著陰翳與渴求:
「姐姐,你不在的這三個月,我們全靠抑制劑續命。」
「那個東西難喝又無用,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他說得隱忍克制。
寧瑤自然知道自己給池厭造成的傷害。
在這個世界,哨兵和嚮導的契約一旦建立,哨兵的精神域便只能對該嚮導開放。
他們的精神安撫是完全的一對一,而且由精神安撫全面升級為精神+身體雙重安撫。
嚮導掌握絕對主導權,可以選擇共同解除契約或者單方面解除。
可但凡知曉規則的嚮導,絕不會單方面解除契約。
因為哨兵的精神域遠比常人脆弱極端,一旦被摯愛之人強行斬斷羈絆,會承受巨大的精神力痛苦,終生難愈。
更殘忍的是,契約被單方面解除後,這名哨兵的精神域會永久上鎖,徹底隔絕世間所有嚮導的精神力。
無人能救。
直到與其他嚮導重新建立契約,才能緩解。
當時系統哄騙她解除,給出的理由是,一周後,池厭就會和女主建立契約。
可整整三個月過去,他們為什麼還沒有綁定契約?
她根本不敢想精神力安撫需求極強的池厭,這三個月是怎麼過來的。
寧瑤意識混亂間,失重感襲來。
她整個人陷入了床褥里。
左右兩隻手被不同的手掌按著。
四周的目光炙熱洶湧。
每一道都滾燙灼人。
密密麻麻,將她死死包裹,連呼吸都無處遁形。
一道痞氣的聲音響起:「如今小乖的精神力徹底空了,常規安撫沒用,就只能用最後那個方法了。」
她喉間乾澀發緊,聲音沙啞:「什麼方法……」
「姐姐還要裝傻?」
邪性的那道精神體俯身貼近她耳畔,氣息滾燙:
「沒有精神力疏導,哨向之間,唯一能壓下精神暴動的方式,只剩下最親密的羈絆交融。」
「皮肉相融,亦可暫穩癲狂。」
她的手臂被不同的手掌扣住。
腳腕亦然。
十六個小厭。
執念各有不同。
……(刪)
……
一場巨大的分食盛宴。
臥室對面的沙發上,池厭冷眼看了一會,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他指尖搭上冰涼的門把手,即將推門離去的瞬間,腳步頓下,微微側頭:
「問清她的精神力為何消失。」
他頓了頓,追加一句:
「再好好審問審問,從頭到尾,她對我,是否有過半分真心。」
話音落,他推門離去。
厚重的木門重重合上,隔絕了寧瑤的啜泣聲。
……
直到後半夜。
空曠冷寂的辦公大廳內,燈火幽涼。
白髮赤瞳的少年緩步走入,周身的精神力相較於之前濃郁了一些。眼底饜足慵懶,卻布滿憂鬱。
池厭視線未曾離開眼前的星屏,淡問:
「結果。」
小厭落座沙發,垂著眼,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似在回味。
他唇角的笑若有若無:「哭到失聲,也一字未說。」
「倒是硬氣得很。」
他說著,好似想到什麼,眼底的笑意斂去,赤瞳覆上了一層刺骨的冷意:
「只是,姐姐意識迷離之際,好像念了一個人的名字。」
池厭終於緩緩抬眼,漆黑眸子落在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男人身上:「誰?」
「聽不真切。」
「只聽清了姓氏,姓顧。」
小厭說著,唇角的笑意更深:「池厭,你真可笑,賣力舔了這麼久,她心裡卻藏著別人。」
池厭神色未變,諷刺回擊:「彼此彼此,論舔,你更賣力。」
二人針鋒相對。
也不過是自己嘲諷自己。
沙發上的白髮身影逐漸消失。
大廳只剩池厭一人。
幽冷燈火落在他妖冶的側顏,沒有一絲溫度,他眸底殺意漸起,指尖落在星屏操控界面,下達追殺指令:
「找到所有姓顧的,帶回黑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