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
這兩個字極具侮辱意味。
寧瑤想要反駁,嘴張了張,卻不知道如何反駁。
她垂眸,只輕聲:「讓開。」
那隊長感知不到她身上任何精神力氣息,神色更倨傲一分,抱胸攔在她面前:「按聯邦律法,私寵不得在殿內隨意走動,需由主人全程看管。」
他說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還是等你家黑塔主過來牽著你走吧。」
池厭走到拐角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站在那裡,低著頭,髮絲遮住半張臉,安安靜靜,
逆來順受的模樣。
他心底極其不是滋味。
從前的小傢伙被人欺負了,哪怕自身實力有限,也會拼盡全力反擊。
張牙舞爪的樣子,讓他愛慘了。
可自從被他抓回來,她就蔫了。
毫無心氣。
他垂眸,壓下心底的心疼,往前走去。
「聽說有人在等我。」
聲線不高,散漫慵懶。
守衛隊長轉身一看。
那位黑塔主一身黑紅撞色襯衫,唇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正緩緩往長廊走來。
後方遠遠站著一眾聯邦高層。
看來會議結束了。
隊長連忙垂首行禮:「黑塔主,您的寵……」
物字還沒出聲,就被生生打斷。
「跪下。」 池厭腳步沒停,目光淡淡掃過他,「磕頭,道歉。」
隊長整個人僵在原地,愕然抬頭。
身後的聯邦高層們面無表情,無人出聲。
顯然,這位黑塔主此刻是這裡的貴賓,別說讓他跪下了,就算把他的命獻祭出去,他們也不會幹涉。
那隊長的面色徹底白了下去,雙腿一軟,「噗通」 一聲重重跪在冰冷的漢白玉地面上。
他不敢抬頭,對著寧瑤的方向,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邊磕邊道歉,一聲疊著一聲: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就在他磕完三個頭,以為事情就此了結時,身側又響起一道腳步聲。
他顫巍巍抬頭,瞳孔縮成針尖。
又一個 「黑塔主」 站在他身後。
一般無二的俊美面容,一般無二的頎長身形,唯獨發色與瞳色有差別,衣著也不一樣。
「將我的妻子說成寵物。」 他垂眸睨著他,居高臨下,「磕頭,道歉。」
那隊長徹底懵了。
他看看前方的黑髮池厭,又看看身後的灰發少年,腦子裡嗡的一聲。
兩個……這難道就是他們所說的詭譎強橫的精神體?
只是,精神體與本體難道不是一個人嗎?
怎麼兩個人都要他道歉!
那隊長不敢多問,只能繼續磕頭: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話音未落,第三個黑塔主出現。
「繼續道歉。」
同樣的容貌,氣質更顯沉冷陰鷙,目光掃過他時,像利刃刮過皮膚。
那隊長此刻額頭已經磕紅了,再磕下去就要見血。
他不敢反駁,嘴唇顫抖著繼續磕:
「對不起,我不該說您是寵物。」
「對不起,求您饒恕我。」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長廊外,聯邦高層們看著這一切。
不過久居高位的他們,不會將一個守衛的命放在眼裡,他們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那無限分化的精神體上。
目光有新奇,有渴望。
這是何等逆天的天賦。
很快。
那隊長已經磕得臉上糊滿了血,意識也有些迷離。
他渾身顫抖,依舊保持著磕頭的動作,嘴裡念念叨叨道著歉。
寧瑤見他這樣,目光泛起不忍。
池厭抬步走向她,周身的戾氣斂去幾分。
他指尖捏著一枚款式簡約高級的黑鑽戒指,微微低頭,長睫垂落,認真地將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
他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赫然戴著一枚同款的,在光影里泛著細碎的光。
「夫人總是粗心。」 他聲音放得很低,溫柔得近乎繾綣,唇角的笑意淺淡卻真切。
低頭為她戴戒指的側臉線條柔和下來,像精工雕琢的冷玉,褪去了所有鋒芒,只剩動人的溫柔:
「連戒指都能忘了戴。」
「原來黑塔主早已成婚,是我們招待不周了。」
聯邦最高元首含笑走上前,目光落在寧瑤手上的戒指上,神色鄭重了幾分,對著她微微欠身行禮:
「夫人見諒,往後絕不會再有這般失禮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