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城,SSS級污染區。
重度污染區就是連空氣都漫著瘴霧。
瘴霧內裹著腐蝕性的雜質,所有人都要注射淨化劑,連續暴露在外的時限絕對不能超過二十四小時,否則精神與肉身會被瘴氣逐步侵蝕瓦解。
「塔主只帶了一名手下?」
裴珅看著池厭背後的方巽,語氣試探。
池厭牽起寧瑤,往污染區走去:「只帶了我的夫人。」
「你好~我是開飛船的。」
後方,方巽笑著朝裴珅和他身後的鐘然打了個招呼,而後極其自然地回了飛船。
這番操作可把其他人都看呆了。
手下不去幹活,讓老大出馬。
這還是現實世界嗎?
「黑塔主,向來都是您親自上陣?」鍾然忍不住追上詢問,他眸底隱有期待,仿佛看到池指揮官當年的風範。
「未必,黑塔素來隨性。」
對待鍾然,池厭還是有些耐心的。
後方哨兵列隊隨行。
他們看著前方的這位大人物。
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能讓兩名指揮官如此尊重,定是貴客。
所有人都期待看到池厭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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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鍾然和裴珅。
不曾想,一路深入污染區,半天過去了,污染體更是已經殺了好幾批,這位看著矜貴的主子也就提著一把劍,比劃了幾下。
看起來不過是尋常高階哨兵的水準。
期待感層層落空。
漸漸的。
鍾然眼底有些失望。
池指揮官的兒子,終究也只是池指揮官的兒子。
他不是池指揮官。
不會有他當年的實力。
也不會有他撼動整片大陸的人格威望。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是不是錯了。
那些指揮官都死了。
他的師父也死了。
這麼多年,只有他在孤獨地苦苦堅持,堅持著想要等待一個機會,給白塔所有哨兵一個新的希望。
原來都是痴人說夢。
鍾然肉眼可見的頹喪了下去,整個人都有些喪氣。
「二位指揮官,前方抵達SSS級深度污染區邊界!」隨行隊員沉聲匯報,「探測數據鎖定,腹地至少蟄伏五隻成型SSS級污染體,活性極強,極具攻擊性!」
鍾然垂眸看向星屏跳動的危險數值。
至少五隻。
五隻SSS級污染體是什麼概念,他們此刻的部隊和武器哪怕已經最好,都沒有任何勝算。
「全員止步。」鍾然當即下令,「我呼叫支援,明日再進攻。」
話音未落。「不用,我去。」
鍾然看向池厭:「您…您確定嗎?」
一旁的裴珅立刻順勢開口:「我跟您一起去。」
一起去了,他才方便同步定位給他手下的人。
鍾然:「那好,我也去。」
身為指揮官,他得去。
池厭未置可否,只是微微收緊牽著寧瑤的手。
她的指尖微涼,他低聲問:「害怕?」
寧瑤搖頭。
他眸底漾起笑意。
倔強極了。
「把恐懼當成興奮劑,害怕就有了力量。」
寧瑤聽進去了,眼底逐漸堅定起來。
仿佛回到了重新覺醒水系異能的那一刻。
體內的力量蠢蠢欲動。
四人踏入核心腹地。
幾乎走了十幾分鐘的路程,四周都安靜得出奇。
SSS級污染體不同於普通污染體,它們早已開智,極其狡詐,懂人語,甚至會模仿人類說話。
突然。
腳下沼澤開始顫動。
一聲巨響,黑泥飛濺,濁霧炸開。
三頭體型龐大的SSS級污染體破土而出,顯然早已蟄伏在此,守株待兔。
它們的形態猙獰詭異,通體布滿密密麻麻的褶皺巨口,獠牙森白,唯一一顆豎瞳眼球高懸頭頂,飛速轉動,死死鎖定幾人,凶戾滔天。
寧瑤心頭一緊,立刻抬手握緊腰間短刀,凝神戒備。
下一瞬,腕間一空,短刀被抽走。
一柄寒意凜冽的長劍穩穩落入她掌心,溫熱的劍柄帶著池厭殘留的溫度,他托住她的手腕。
「抓好。」
耳畔落下他低磁輕快的笑音。
緊接著,寧瑤就感覺自己被他帶著往上飛!
原來是鉤鎖槍。
劍光凜冽,破開厚重瘴霧,精準劈向最前方那頭撲殺而來的污染體。
眼前劇烈一晃,那污染體轉身反擊。
池厭抱著寧瑤,身形在半空輾轉騰挪,身姿飄逸卻殺伐凌厲,每一次都精準避開怪物的致命攻勢。
他握著她的手腕,力道沉穩克制,引導著劍身走勢。
明明是帶著一人借力,劍勢卻沒有半分滯澀,反倒愈發凌厲霸道。
錚——!
長劍破空,鋒芒畢露。
一道狹長的銀色劍氣劈上那污染體的軀幹。
SSS級污染體堅硬如精鋼的軀體,竟被這一劍直接剖開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裂口,黑色污血噴涌四濺。
緊接著,是眼珠。
四肢。
頭顱。
SSS級污染體一敗塗地。
他經由她的手,將凌厲霸道的攻擊揮出。
仿佛將這力量給了她,榮耀也給了她。
「打得真好,我的夫人。」
這隻污染體解決的時候,鍾然和裴珅那邊還沒有結束戰鬥。
池厭輕飄飄分了一個精神體出去幫鍾然結束了戰鬥。
污染體轟然倒下的時候,鍾然看向池厭。
目光徹底改變了。
原來他不是實力平平,而是沿途小怪根本不配讓他出手。
鍾然此刻對池厭只有對強者的尊重。
最真心的尊重。
二人現在眼裡都沒有被污染體追得死去活來的裴珅。
「感謝塔主出手幫忙。」
鍾然道完謝,神色突然一變。
地面開始劇烈震動,後方污染深處,大量的污染體殘影開始快速靠近。
「好多SSS級污染體,看這個體量,可能是驚動到這裡的污染體首領了,我們快走!」
鍾然跑了兩步,見身後沒動靜,轉身一看。
原地赫然多了一道與黑塔主一模一樣的身形。
是他的精神體。
而本體只淡淡吩咐:「你負責護好她。」
那精神體氣場凜冽:「當然。」
緊接著,他孤身一人迎著污染群而去。
鍾然心臟狂跳,失聲勸阻:
「塔主!不要孤身涉險,快跑!」
這般規模的污染群,哪怕是池指揮官當年鼎盛時期,也無法一人抵抗。
不可能戰勝的,根本不可能的。
可下一秒。
幾隻污染體轟然倒地!
鍾然尚且未看清攻勢來源,數道精神體已然佇立在那些污染體的頭頂,殺伐凜然。
不,準確來說,比黑塔主更有殺意。
如地獄閻羅,人間鬼魅。
緊接著,更多的精神體開始出現!
十幾個!
幾十個!
上百個!
瞬間鋪滿整片污染戰場。
四面八方合圍而出,將污染群死死困在其中!
鍾然徹底愣住了。
怎麼可能能分化出上百個?
更詭異的是,池厭本體的身影憑空消散,下一秒便精準替換在其中一個精神體的位置上。
借精神體坐標,無限瞬移,瞬息換位!
這一刻,鍾然所有的認知都被打碎,心底只剩膜拜和仰望。
他目光死死鎖定那道縱橫戰場的身影,再無半分雜念。
他堅持對了!
「想不想也去玩玩?」身旁的小厭突然開口。
寧瑤還未回過神,漆黑鋒利的鉤鎖槍已經射出,身體快速超重,耳邊便只剩破空聲。
速度快到極致,沿途只剩一道道重疊殘影。
可是這一次的污染體實在太多,後方還有一個巨大的污染體首領。
她被他護在懷裡,幾乎在各個污染體夾縫中極限穿梭。
每一秒都極其瘋狂。
轉瞬之間,一把質感沉重的槍械穩穩塞入她掌心。
溫熱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精準把控力道與準度,帶著她扣動扳機。
瞄準,射擊。
每當有污染體從半空突襲封堵前路之際,她便會被穩穩拋起,而後被另一個精神體穩穩接入懷中。
再度抬手,精準狙殺。
就這樣,寧瑤在一個又一個懷抱里輾轉騰挪。
她感覺自己待了上百個男人的懷抱,開槍殺死了不知道多少只污染體。
這體驗,刺激極了。
讓人的心臟都止不住震顫!
硝煙落盡,屍骸遍地。
最後,所有的污染體全部死亡。
唯有那名污染體首領,既憤怒又無力地還在和池厭本體對抗。
它已經一身是傷,徒勞掙扎。
嗤啦——!
無數鉤索射入它的腦門、四肢、關節、身軀,貫穿,釘死在山壁上。
那污染體首領的大嘴被撕裂,無法合起,無盡的暴怒嘶吼從殘破的口中溢出,卻掙脫不開分毫。
池厭緩緩轉身,身後的精神體一個接一個消失。
而寧瑤一路被精神體傳送到他懷裡。
他站在那污染體首領的鼻頭上,在它憤怒的直視和無能的狂怒下,抱住寧瑤吻了下去。
溫柔繾綣的動作,與身後殘破狼藉的戰場形成極致反差。
血氣中纏綿。
這是頂級人類對它的極致羞辱。
把它身為污染體首領的尊嚴踩在地上狠狠碾壓。
污染體首領本就只剩一口氣,此刻白眼一翻,直接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