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界位面。
獵荒者軍團。
「總執官,您要抓的人帶到了。」
「把她帶去辦公室。」
「是。」
謝宴摘下軍帽,指尖在帽檐上轉了半圈,重新扣好。
臨出門時,目光不經意掃過桌面。
一枚獵荒令靜靜躺在那裡,骨瓷白,鑲著銀色的星鐵紋,但是照片和名字卻是他哥的。
他腳步頓住,掀眸看向身側面生的新兵:
「這是我哥的獵荒令,你們又搞錯了。」
「啊,對不起,總執官,我這就把它換了!」
謝宴沒有怪罪,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雙胞胎長得很像,確實很難分辨,不怪他們。
他邁步走向辦公室。
門推開的一瞬,啜泣聲就傳了過來。
女人肩膀輕顫,看得出努力壓制,可依舊難過得在哭。
謝宴腳步不停,繞過她之後,終於看清了正面。
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還很髒。
寧瑤太難受了。
從 0 到 1,再眼睜睜看著一切歸0。
感情是這樣,能力也是這樣。
第一個世界位面的水系、第二世界位面的精神力。
全部都沒有了。
難道她必須要回到之前的世界位面,這些能力才會重新回來嗎。
可是她回不去了。
她討厭這樣反覆地變動,討厭每一次分離。
謝宴坐在座位上。
他抬手點開光屏,女人的哭聲和他哥發布的尋人聲碟聲紋吻合。
是她。
他雙手交疊,忍不住端詳這個讓他哥丟了半條命的女人。
很普通。
甚至,很脆弱。
只是被抓了,連原由都不知道,就在這裡哭。
哭得他頭疼。
「好了,該哭夠了吧。」
他的時間很寶貴。
寧瑤抬起那張哭得亂七八糟的臉,看清他的瞬間,面色遲疑卻堅定。
像是終於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謝宴,我想跟你如實坦白。」
「之前,你失憶失明的時候,我把你關在小破屋裡,騙你說我是你女朋友,還每天嫌棄你,欺負你,打罵你。那都是被逼的。」
「你能不能…… 放過我。」
她不想再重複前兩個世界的經歷了。
互相糾纏,交付真心,最後又被迫分開。
既然結局既定,她現在就要說清楚。
座位上的男人眨了眨眼,好看的淺藍色眼眸笑彎成月牙,格外明亮:
「說完了嗎?」
寧瑤點點頭:「說完了。」
身子還在因為剛剛的痛哭而輕輕抽噎。
謝宴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這個女人的說法,和他哥描述的,差別也太大了。
那晚的燈光不算亮,他那個性冷淡的哥哥,只留給他一部分側臉。
他說得很認真。
可以說,那是他第一次見到他哥那麼認真地在描述一件事,光是聽聲音,他就能感受到他對那個女人的感情有多深。
「她把失明失憶的我撿回去,貼心照顧,溫柔以對。是我那段最破敗的時光里,唯一的救贖。」
「我要找到她。把欠她的,全部彌補給她。」
兩人口述,截然相反。
有意思。
謝宴饒有興致:「你剛剛說你每天欺負我打罵我。」
「你是怎麼欺負我打罵我的?」
寧瑤被他問得有一瞬愕然。
她當然記得。
系統要求她,對失憶失明失去能力的謝宴謊稱自己是他女朋友,然後每天打罵羞辱。罵他沒能力,說別人家的男朋友都能給女朋友很好的生活;欺負他腿腳不便,動不動就抬腳踹他;逼他一個盲人做手工賺錢養她;還在最後拋棄他,說有個闊少包養她了,把看不見又生活不能自理的他一個人丟在那個破房子裡。
……
她當時每天做這些惡毒行為,做得特別難受。
白天怎麼欺負他,晚上就躲在浴室哭,覺得自己很不是人。
甚至不止一次求系統,能不能第二天別這樣對他了。
她覺得謝宴肯定恨極她了。
可眼前的男人笑眼彎彎,不但一點對她都不記恨的樣子,好像連記憶都失去了。
寧瑤當即想起林染說的時間線不一樣。
距離他們分開,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謝宴這是把她忘了。
雖然她不能理解,這種深仇大恨他竟然都能忘。
但……總歸是件好事。
太好了。
這個世界的她有救了。
寧瑤壓住心底的慶幸,面上維持著平靜:
「我也沒有對你怎麼不好,既然你忘了,我們恩怨兩消…我能走了嗎?」
謝宴目光從她臉上一寸一寸地掃過。
而後站起身,眼底笑意不減:
「不能。」
「帶你去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