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廳。
蘇聽瀾一身紫色襯衫，黑色西裝外套，髮絲精心打理過，黑色耳釘在燈下折出一點冷光。
他的扣子一路解開到胸膛以下，露出了極好看的胸肌溝壑。微微俯身站在寧瑤面前時，正好可以把自己的腹肌輪廓完整展露在這個女人的視野里。
但眼前的女人滿心滿眼都是訓練。
沒看一眼。
蘇聽瀾將她認真的神色看在眼裡，那點獵艷的心思反而淡了，生出一絲真正的興致。
「腿的位置不對。」
他聲音低磁，帶著笑，臉刻意湊近了些，氣息幾乎擦過她的耳廓：
「對，就是這樣。」
下一秒，她冰涼的小手啪地按在他臉上，把他推開，五官都擠得變了形。
寧瑤蹙眉：「那個，你擋到我的屏幕了。」
這個陌生男人突然來指導她。
確實有點用，可是有點太熱情了，影響她訓練了。
蘇聽瀾直起身，面上微冷。
隱有一絲挫敗。
他往遠處瞥了一眼，蘇詩婉正倚在不遠處，回他一個「繼續努力」的笑。
她這個哥哥是魅魔來的，勾引一個寧瑤問題不大。
若是她哥把寧瑤勾跑了，她的任務指定成功。
蘇聽瀾不想折了自己的面子。
他這輩子，還沒在女人身上栽過跟頭。
於是他看著認真訓練的寧瑤，端出十二分的風度：「這位小姐，只做這一項訓練效率低下，我帶你去做別的。」
寧瑤低頭看他，見他神色認真，穿著考究，像是懂行的，便決定聽取他的意見。
蘇聽瀾伸出手臂，擺出最完美的姿態，夾出低音炮：
「踩著我下來。」
他不信有女人能拒絕這樣的體貼與撩撥。
寧瑤翻身而下，腳朝他手臂伸去。
下一秒。
周遭陷入黑暗。
像是落入黑洞，完全喪失一切視野和聲音，整個人完全被隔絕在一方黑暗裡。
她心一慌，腳就往後偏了偏。
同樣失去視野的蘇聽瀾也看不到寧瑤鞋底在哪，憑感覺往前靠了靠。
然後，一隻鞋底，穩穩地，踩上了他那張精心打理過的臉。
他五官變形，被踩得齜牙咧嘴。
光亮恢復，寧瑤看清周遭事物，腿部發力穩穩落地。
而後她意識到什麼，轉身看向身後的紫衣帥哥，他臉上一個明顯的腳印，鼻子通紅，面色發黑。
寧瑤一愣，隨即道歉：「對不……」
起字還沒出口，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訓練進度如何了？」
有點沉。
寧瑤回頭，謝宴站在那裡，不知站了多久。
「總執官。」蘇聽瀾的汗一下子下來了。
他忽然反應過來，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黑暗是誰的手筆。如此變態的靈能。
「進度良好……」
寧瑤說著，就聽他淡淡：「過來。」
蘇聽瀾見此狀，忍不住試探：
「總執官，這位是您……女朋友？」
他妹妹應該不會這麼整他，讓他勾引總執官的女人吧？
謝宴的目光落在走到他面前的寧瑤身上。
「不是」兩個字到了嘴邊。
沒有說出口。
「跟我來。」
他只對寧瑤說，轉身往大樓深處走去。
寧瑤跟上去，心底有些忐忑。
謝宴和幾天前第一次見面不一樣了，那時候他鬆弛隨和，現在整個人都沉沉的，讓人摸不透。
也怪嚇人的。
「外面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明天你過來這裡，我單獨訓練你。」
寧瑤抬頭，看見眼前這座三層樓高的訓練場，空無一人，器械齊全。
看著像是謝宴專屬的私人訓練場。
她乖乖應聲：「好……」
……
第二天，寧瑤來的時候，謝宴已經早早等在那裡。
一身軍服，神色冷峻，眼下隱有青紫。
像是整夜沒睡。
看到她來的時候，他掃來一眼。
帶著比昨日更冷的疏離。
寧瑤以為自己哪裡做得讓他不滿意了，一時之間有些束手束腳。
「先從啟靈台開始。」
他站在與她隔開一段距離的台階上，居高臨下，高冷不可近。
寧瑤依言站上圓台。
台面嗡鳴，細震順著骨縫往上爬，她下意識攥緊拳。
台側的晶屏亮起一列數據。
謝宴掃了一眼，沒評價，只說了兩個字：「下來。」
然後他走向下一件，腳步不停：
「淵壓艙，模擬戰場重力，逼出身體極限，十二倍封頂。
你第一次，三倍起。」
艙門在他話音里滑開，濃稠的白霧涌了出來。
寧瑤走進去，艙門合攏，光線暗下去。
下一秒，重力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呼吸瞬間變重，胸腔像被人踩住，連抬一根手指都要用盡全力。
全息戰場在她眼前展開：變異體潮水般湧來，嘶吼，腥臭，刀光，全都真實得像要咬上她的臉。
「呼吸。」
謝宴的聲音透過艙壁傳來，不帶情緒，像極了嚴苛冷漠不近人情的教官：
「心率一百七，太高。調整呼吸，讓心跳慢下來。」
寧瑤咬著牙，不去看那些撲到面前的獠牙。
一下，一下，慢慢把心跳壓回去。
艙外的監控屏上，她的心率曲線終於平緩下來。謝宴垂著眼，指尖在控制台上停了一瞬。
太快了。
她壓心率的動作十分熟練，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折磨過，才練出來的本事。
他沒說話，只是把重力又加了一檔。
「嗚——！」
白霧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寧瑤被壓得單膝跪了下去，手掌撐著艙底。
謝宴眸光一沉，指節收緊，他伸手去按泄壓鍵，指尖抵在鍵沿幾秒，硬生生收了回來。
不能心軟。
激發靈能，必須吃苦。
「……起來。」他深深看著艙內的身影。
「重力四倍，堅持三十秒。」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聲音啞了幾分，「三十秒後泄壓，做得到嗎？」
白霧裡傳來她煎熬的喘息：
「……做得到。」
謝宴呼吸沉了幾分。
這三十秒，對他來說，尤為漫長。
三十秒後，艙門彈開。
寧瑤跌跌撞撞地走出來，扶著牆大口喘氣，汗濕的額發貼在臉上。
謝宴移開視線：「下一件。」
懸壁矩陣。
寧瑤看著那道幾乎垂直的壁面，沒有猶豫，縱身攀了上去。
前半段她做得乾淨利落，可爬到中段，要在一處只容單手的凸台上完成倒手換位時，她的手臂已經開始發抖。
淵壓艙里透支的力氣還沒回來，指尖扣不住岩縫，整個人懸在半空，雙腳蹬空，晃了一下。
謝宴站在壁下，仰頭看她。
他想叫停，讓她下來，明天再練。
可她懸在那裡，指尖已經開始泛白。
他走過去。
「左手放下來。」他的聲音里藏著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耐心，「右手抓穩，腰沉，別挺著。」
寧瑤照做，可還是差了一截。
她回頭看他，汗從額角滑下來，眼底帶著點不自知的求助。
這一眼對謝宴來說是致命的。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他踩上壁面下沿的踏板，抬手托住了她的腰。
隔著訓練服，掌心下的腰肢又細又韌，燙得驚人。
他一隻手托著她，另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完成那個換位動作。
她的後背幾乎貼著他的前胸，他能聞到她身上混著汗水與體香的氣息，能感覺到她因為脫力而細微的顫抖。
「……抓。」他聲音暗啞，「換手。」
寧瑤抓住凸台，整個身子借著他的力翻了上去。
她低頭看他，兩人的距離近到呼吸可聞，燈光從她身後打過來，睫毛上還掛著汗珠。
要命的吸引。
謝宴的喉結動了動。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下來吧，今天到這兒。」
寧瑤扶著壁面，看向後面的儀器：「後面的不練嗎？」
他站在她身側：「你還沒到那個門檻，先練好前面的，再來碰它。」
寧瑤點點頭，往出口走。
台階上沾著水汽，脫力腿軟的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