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詩婉站在窗後看著那毀天滅地的力量，十分震撼。
那股力量像是把整片天都撕開了一道口子。
光與暗絞殺著傾瀉而下，連玻璃都在微微震顫。
半響，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的意思是，其他位面的男主來搶人了？」
【對，就是特麼的這麼離譜，我要去上報。】
【那個顧遲燼，真是無法無天了。竟然進了總部，還拿到了那麼高的權限。】
蘇詩婉覺得頭疼。
她現在連品酒的心思也沒了，猩紅的液體掛在杯壁上，像一道沒擦乾淨的血痕。
她鬆開手，將酒杯擱在窗台上，開始在房間裡踱步。
賽場上給寧瑤設的絆，她設了。
寧瑤還是拿到了第一。
該攻略的謝氏兄弟，她也攻略了。
他們連個正眼都沒賞過來。
她什麼都做了，任務毫無進展。
不僅如此，事態更是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蘇詩婉走了七八步，忽然停了。
焦慮有什麼用？
她已經做到最好了。
結果不理想，又能怎樣？
總不能任務黃了，再把自己焦慮出個病來。
該吃吃，該喝喝，女人嘛，心態要穩。
她長長吐了口氣，轉身重新面向那片恐怖的光幕。
窗玻璃上映出她半張臉，美得不像真人，可她此刻看都沒看那倒影一眼。
"那現在怎麼辦？"
【你覺得你還有什麼好法子？】
"沒有。" 蘇詩婉回答得毫不遲疑。
【該死，這個世界的任務不會要失敗了吧。】
系統的聲音有些急躁。
「急什麼，不是還有兩個世界嗎？」
【下個世界更是完蛋！我連進都進不去了！】
"怎麼會？"
【媽的，這個星球的頂級人類一個比一個變態，竟然可以屏蔽系統。】
【就是因為下一個世界的男主，我才抹殺不了她。】
【我當時想抹殺她，怎麼都殺不掉。不光殺不掉，她身上還有一股力量，硬把她往這個星球拽。】
【可我堂堂系統，怎麼可能說實話！】
【那我的面子往哪兒擱！】
【我就只能跟寧瑤說，我是耍她的！】
系統像是真急了，話頭一打開就收不住，噼里啪啦往外倒。
從前的高傲不復存在。
蘇詩婉安靜地聽著。
她的目光漸漸變了。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系統是無所不能的，人類終究會全部淪為系統的奴隸。
可她沒想到，人類里，還有實力如此強勁的存在，在跟它們對著幹。
她的心跳慢下來，呼吸也穩了，嘴角甚至不自覺地微微往上牽了牽。
【你居然還能這麼悠閒？】
系統自己不爽，便見不得她舒服。
【你的任務失敗了，失敗了！】
【你別忘了你本來是個醜小鴨，多虧了我，你現在才有這張臉。】
【你最好再掙扎掙扎，不然這張臉說沒就沒 。你又會變回那個醜陋的女人。】
蘇詩婉沒說話。
她轉過身，將酒杯穩穩噹噹地放在桌面上。
她踩著水晶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化妝室。
步幅不大，節奏優雅。
化妝室正中央立著一面巨大的落地鏡，燈光明亮得不留一絲死角，把她照得纖毫畢現。
【對，看見了嗎？這麼漂亮，全是我給你的。】
蘇詩婉抬手，指尖輕輕撫上自己的臉頰。
鏡子裡那張臉，眉眼精緻得像畫出來的，皮膚白得透光，唇色天然就紅。
她對著鏡子微微偏了偏頭，目光里是純粹的欣賞。
這樣一張完美的臉，她擁有了整整三年。
為了維持它，她三年裡替系統做了十幾個任務，之前的任務一直順利，直到寧瑤這個任務，她一籌莫展。
可讓她自己都驚訝是，此刻面對系統的威脅，她一點也不慌張。
甚至，她迫不及待。
擁有這張臉之後，她越來越確認一件事
——
美貌，從來不是最重要的。
起初她仗著這張臉，確實無往不利。可漸漸地她發現，當利益和交換上了一個層次，真正能讓她站穩腳跟，贏到最後的，從來不是這張臉。
而是智慧和膽識。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蘇詩婉，你膽子肥了。】
系統的聲音里裹著威脅。
【我看你根本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也不打算完成任務了。】
【我現在就把你的美貌收回來！】
蘇詩婉的眸子，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越來越亮。
她注視著鏡面，期待著那個真正的自己。
鏡中那張白皙的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光彩，皮膚失了釉色，透出原本那種普通的質地。那雙狐狸一樣的媚眼像被水洗淡了，眉形塌下去，眼距拉寬，變成一雙再尋常不過的眼睛。
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卻比任何時候都亮。
蘇詩婉彎起嘴角。
那笑容從唇角漫開，一點一點，盛到眼底。
"蘇詩婉，你真美。"
【…… 瘋了，你。】
系統的聲音不可置信。
親切。
動人。
她再次揚起一抹笑。
不再是為了美麗而連角度都要刻意保持，連露幾顆牙都要算計的笑。
而是真心的笑。
"活著的花，有千萬種開法。"
"你們從來就沒搞懂過我們人類。"
"我們人類是很複雜的，永遠不會被你們研究透。」
"一個愛美的女孩，在她長了足夠多的見識後，美貌在她心裡也可以一文不值。"
【你！】
"滾吧。"
"我不是任務失敗了嗎？你還待著幹什麼？"
"從我身體裡出去，別在這兒廢話，我煩你很久了。"
【……】
【好，好，好！蘇詩婉你給我等著！】
"等你哦。"
她毫不在乎地應了一聲，轉身走回窗前，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晃了晃，將杯沿湊到唇邊。
從此刻開始，她真正獲得了自由。
窗外那片天地仍在翻湧。
黑白兩道力量像兩頭巨獸，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可下一秒，那道刺目的黑白，毫無徵兆地融為了一片灰。
蘇詩婉端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眉毛挑了挑。
百年難遇。
她低低地笑了一聲，酒液在杯中輕輕晃蕩。
"能讓這麼多厲害的頂級男人為你鬥成這樣…… 寧瑤，真想認識認識你，跟你交個朋友。"